第二百二十七章 她把自己写回机器
莫蕾偌扯第三根线时，红阵先扯走了她的一段记忆。
不是工作。
是赛琳娜。
她忽然想不起第一次见赛琳娜时，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
她记得地点。
记得赛琳娜当时把一个闹事的男人按在桌上。
记得自己嫌她力气太大。
却想不起那件衣服。
空白来得太干净。
莫蕾偌愣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阵列抓到了她更深的一层认知。
屏幕上跳出：
【情绪关联映射。】
“滚。”
她第一次真正慌了。
设备开始把“为什么在乎一个人”也拆成参数。
鹰斯尔在玻璃外说：“不要抵抗。抵抗只会提高读取功率。”
“那你关掉。”
“我需要你。”
“你需要的是一台会替你思考的机器。”
“机器比人可靠。”
莫蕾偌看着他胸口越来越深的蓝色裂纹。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那只猫？”
鹰斯尔眼神一冷。
双头红龙就在远处。
右边那颗头仍时不时看向地上的太极球。
那里面还有一只猫。
机器如果真那么好，他早该把它也删掉。
鹰斯尔没有回答。
莫蕾偌明白自己说中了。
她低头看红阵。
阵列正把她的判断写进苍狼巨甲。
写入速度百分之四十三。
她突然不再拉线。
鹰斯尔皱眉。
“放弃了？”
“不是。”
莫蕾偌把左手按到自己太阳穴附近的感应节点。
“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犯了一个特别像外行的错。”
“什么？”
“你以为复制是单向的。”
她把神经接口反接。
红阵本来从她身上读取差异校准算法。
现在，那条通路被她翻了过来。
苍狼巨甲里已经写入的军械权限、自毁结构、基地武器分布，开始一股脑冲回她的大脑。
信息太多。
鼻血瞬间流下来。
她眼前一片发白。
但她笑了。
“抓到了。”
鹰斯尔立刻切断远控。
晚了一秒。
莫蕾偌已经把最重要的部分重新写回基地维修网。
不是自己的意识。
是一个命令。
【任何自毁权限不得采用单一同频授权。】
下一行。
【至少需要三个不一致的人确认。】
苍狼巨甲的白点停住。
倒计时：
【一百七十三。】
接着跳出三个空位。
【授权一：鹰斯尔。】
【授权二：——】
【授权三：——】
鹰斯尔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
“你改了底层。”
“你不是说机器比人可靠吗？”
莫蕾偌喘着气。
“那让它多问两个人。”
鹰斯尔抬手。
蓝光撞向玻璃。
整面观察窗碎了。
碎片还没落地，萧凌从外侧通道冲进来。
他没有攻击鹰斯尔。
第一刀先切红阵的玻系辅环。
属性相克让引导层短暂停摆。
赛琳娜紧跟着把元系备用电池砸进费系散热槽。
本该彼此咬合的四系再次错位。
莫蕾偌脚下的影子动了。
赛琳娜伸手。
“出来！”
莫蕾偌只迈了一步。
阵内一根黑色线缆忽然从她背后收紧。
她整个人被拉回去。
鹰斯尔冷声道：“她已经与系统绑定。强拉，脑干会先断。”
赛琳娜停住。
莫蕾偌脸贴在地上。
“他说得对。”
“你闭嘴。”
“今天第二次了。”
“我叫你闭嘴！”
赛琳娜的眼睛红了。
莫蕾偌看见她右手掌心还有刚才过载留下的灼伤。
“你衣服是什么颜色？”
赛琳娜愣住。
“什么？”
“第一次见面。”
“黑色。”
莫蕾偌笑了一下。
“原来是黑色。”
赛琳娜的脸白了。
“你忘了？”
“忘了一点。”
“我带你出去以后再告诉你。”
“好。”
莫蕾偌说得很轻。
然后她趁赛琳娜靠近，把一枚小小的数据芯片塞进她手心。
不是遗言。
是一份凌音核心权限。
“先替我拿着。”
“你自己拿。”
“手不听话。”
赛琳娜死死握住。
远处，苍狼巨甲忽然抬头。
它第二授权栏亮了。
不是人名。
【M.R.】
鹰斯尔也看见了。
莫蕾偌看着那行字。
“看来它还认我。”
倒计时重新开始。
【一百七十二。】
她现在是第二个授权人。
只要她还活着，鹰斯尔就不能独自让基地爆。
这不是脱困。
只是把自己的命，塞进自毁开关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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