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签字比誓言先到
登记员把笔递过来时，萧凌的左手突然麻了。
不是紧张。
海底留下的神经伤顺着掌纹往上窜，手指失去力气，笔掉在桌上。
登记员没抬头，只把笔捡起来。
“右手也可以。”
艾莉在旁边说：“他右手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坏一点。”萧凌说。
“你这种人结婚前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比如？”
“闭嘴。”
他们上午九点十七分签完婚姻登记。
没有乐队。
没有记者。
只有登记员、赛琳娜、加布里维希派来的两名见证人，以及一只趴在走廊上装睡的白狼。
赛琳娜签见证栏时，笔尖停了两秒。
“莫蕾偌以前说过，婚姻制度是低效率长期合约。”
艾莉问：“她还说过什么？”
“说如果有一天你俩真结，她负责把离婚违约金设计得谁都付不起。”
艾莉笑了。
笑到一半停住。
赛琳娜也没再说。
有些人的玩笑死后才变得很贵。
登记员盖章。
“完成。”
两个字很普通。
萧凌却盯着红章看了很久。
他曾经以为完成一件事应该有更大的声音。
海底基地爆炸有声音。
神族舰队压过天空有声音。
债务清零时系统也弹了提醒。
原来结婚只是一个章落在纸上。
啪。
就算数了。
艾莉把证件收进包里。
“现在反悔晚了。”
“没想反悔。”
“刚才看那么久。”
“怕忘。”
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把两份证件都拿出来，让他看正面。
“那看。”
萧凌看姓名、日期、编号。
最后看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没有笑好。
艾莉笑得很轻。
“记不住也没关系。”她说，“纸替你记。”
这句话刚落，脚踝锁链突然一缩。
萧凌扶住桌沿。
艾莉立刻抓住他：“又怎么了？”
“没事。”
“你撒谎。”
“这次真不知道。”
他脑子里空了一小块。
不大。
像一本书被人撕掉半页。
他知道刚才有人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却想不起原句。
“你刚刚说什么？”
艾莉看着他。
“哪句？”
“盖章以后。”
她没有马上回答。
赛琳娜转开脸。
艾莉最后只说：“我说纸替你记。”
萧凌把这句话写进手机备忘录。
【九点十九分。艾莉说：纸替我记。】
写完，他又补：
【今天我们结婚。】
狼白白从走廊走进来，把鼻子贴到他膝盖上。
它也感觉到了那一下吞噬。
萧凌摸它耳朵。
“别担心。”
狼白白把他的手顶开。
下午，正式仪式彩排。
第一排两把空椅子已经摆好。
莫蕾偌的位置放了一只小金属螺母。
莱娜的位置什么也没放。
赛琳娜说：“她不喜欢别人替她纪念。”
于是空着。
艾莉换上简单的白裙。
没有长拖尾。
她说万一要跑，拖尾是谋杀。
萧凌穿黑色礼服，颈环藏在衣领下面。
它很凉。
凉得像一条提前放在脖子上的刀口。
彩排走到交换戒指时，场外忽然传来引擎声。
六辆安全委员会车辆停在门口。
没人下车。
车顶摄像头却同时转向礼堂。
艾莉父亲站在窗边。
“观察开始了。”
萧凌问：“这么早？”
“他们怕你们跑。”
“那部长儿子呢？”
“明天到。”
艾莉冷冷说：“让他自己带午饭。”
夜里十一点，所有人离开礼堂。
萧凌最后一个走。
他经过莫蕾偌的空椅子，又走过莱娜的空椅子。
第三排角落忽然多了一张请柬。
不是他们印的。
纸面没有名字。
只画了一只很小的圆。
圆下是一条竖线。
黑金眼猫曾经在桌上画过同样的符号。
星核。
钥匙。
请柬背面写着一行陌生小字：
【婚礼结束前，不要让旧钱落地。】
萧凌抬头。
礼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地下室里，那枚被三把锁关住的柯茶尔古硬币，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至少此刻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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