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名单之外先有一声咬
幼兽扑向铁栏的时候，赫尔子没有后退。
牙齿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很脆的响。那只灰角幼兽太瘦，扑得太急，落地时前腿一软，胸口先磕进泥里。它还是立刻爬起来，继续盯着人。
不是盯赫尔子。
盯它身后的书记兽。
书记兽手里提着一桶低密度灵能果。
“它们不是想咬你。”艾莉说。
赫尔子回头。
萧凌和艾莉没有离开王庭。山脊那双红眼出现后，赫尔子临时封了后山，又让人把他们叫回来。
“饿和攻击不能画等号。”艾莉看着栏内，“但饿久了，谁都可能把两件事变成一件。”
书记兽把桶放下。
十七只幼兽同时靠近。
不是十二只。
赫尔子皱眉。
“刚才清点是多少？”
“十一。”
“再之前？”
“育幼地名册是九。”
数字越查越多。
这不是繁殖速度。
是有人一直把活物藏在表格外面。
萧凌蹲到栏边，没伸手。他脚踝第二节锁链只是松，没有断。近距离接触兽界高密度环境时，它仍会收紧，像一条睡得不安稳的蛇。
第一只灰角幼兽停在他两米外。
它脖子上有一圈磨烂的皮。
狼白白在后面低低叫了一声。
萧凌看见皮毛下有三个很小的针孔。
“控制环摘过。”
赫尔子眼神沉下去。
书记兽说：“旧收割派用的骨环？”
“像。”
“为什么摘？”
“因为戴着容易被查。”
艾莉问：“摘下来就没有影响？”
萧凌摇头。
骨环不是简单锁链。长期刺激会让幼兽把某些影像、气味和攻击冲动绑在一起。环摘了，条件反射还在。
这和人类某些训练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教材更残忍。
书记兽把果子推入栏内。
幼兽先抢。
两只为了同一颗果子撕咬起来。
赫尔子让照料员分开，却没有喝令它们“听话”。
“分餐。”
“应急量不够。”照料员说。
“王庭仓库呢？”
“冻结了。”
“谁冻结？”
照料员不敢说。
书记兽替它回答：“议会财务组。停供以后，王庭支出超预算。”
赫尔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接近荒唐的表情。
它费了那么大力气断掉一根抽取链，最后十七只孩子吃不上饭，是因为一张预算表。
萧凌想笑，又笑不出来。
世界不一定用大反派报复改革。
有时候只用采购流程。
艾莉已经打开终端。
“临时救助有没有法源？”
书记兽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们停供协议里第九附件，紧急生命维持条款。”
赫尔子看她。
“你记得？”
“我写的。”
十分钟后，王庭仓库被临时解冻一部分。
代价也立刻落下。
这笔应急支出会挤掉两个边区恢复站的扩建预算。
赫尔子没有假装没有代价。
它让书记兽把削减项目一并写进公开记录。
“别只写救了十七个。”
它说。
“写清楚谁少了什么。”
当夜，幼兽终于吃饱一点。
第一只灰角兽趴在角落，没有再撞栏。
狼白白隔着栏杆坐了很久。
它们之间没有神奇交流。
只是两只兽同时看着一只空食盆。
凌晨，清点人员从最瘦那只幼兽耳后找到一块极薄的金属片。
片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旧王庭制式字：
【第七育成组。】
可新王庭的档案里，从来没有第七育成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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