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骨环摘下来以后
白雨的骨环摘除手术只用了九分钟。
术后反应持续了九个小时。
它没有暴走。
只是一直哭。
幼兽哭声不像人。
更像喉咙里卡着很小的风。
医生解释，骨环长期用低强度玻型刺激压住部分恐惧和疼痛反应。环摘掉后，那些感觉不是“回来”，而是一股脑涌出来。
白雨第一次知道自己以前其实一直在害怕。
萧凌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抱。
他连对人都不太会这样做，更别说一只刚从控制训练里出来的兽。
艾莉说：“你可以坐近一点。”
“它会怕。”
“那就让它决定距离。”
萧凌坐在走廊另一头。
狼白白趴旁边。
半小时后，白雨自己从病房门缝里看见他们。
又缩回去。
再过半小时，走出来两步。
狼白白没动。
第三次，它走到五米。
停。
这就是当天全部进展。
没有拥抱。
没有“从此信任人类”。
五米已经很远。
其他幼兽陆续摘环。
每一只反应不同。
有的嗜睡。
有的攻击性反而短期升高。
有的完全没有明显变化，直到吃饭时突然把碗藏起来，像怕下一顿永远不会来。
医生要求至少三个月观察。
这意味着恢复站不能像新闻希望的那样“一周治愈”。
预算再次增加。
有人在网上问：
“治不好为什么还花？”
艾莉没有回。
她忙着处理更实际的事。
一名人界志愿者被幼兽抓伤，要求撤离。
完全合理。
另一个志愿者说自己能坚持，被医生强制休息。
也合理。
救助不需要把救助者献祭。
萧凌肩上旧牙印已经变黄。
锁链那天吞掉的记忆仍没回来。
他翻记录，知道自己忘了一只幼兽的颜色。
却不知道是哪一只。
白雨走到他两米外时，他忽然问：
“你以前是什么颜色？”
艾莉看他：“这是什么问题？”
白雨也不懂。
萧凌笑了一下。
“没什么。”
他不再追那块丢失的记忆。
不是所有缺口都必须补满。
有些地方承认“我忘了”，比编一个答案更好。
夜里，骨环仓库完成封存。
不是销毁。
一部分留作证据和治疗研究。
每一枚都登记来源、使用对象和拆除日期。
最后一枚编号异常。
它不属于任何已救幼兽。
技术员查了三遍。
“还有一只。”
“在哪里？”
“记录显示骨环昨天还在线。”
定位点短暂闪过。
北七门附近。
然后消失。
有人带着最后一个孩子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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