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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별먼지의 재: 인류 원정군의 몰락

第十九章 雪里还有上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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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里还有上一封信 铁盒里没有信。 只有一枚生锈的齿轮、一块兽牙、一小片干透的花瓣,以及一张几乎碎成粉的薄金属片。 萝珊如果还在,或许能立刻认出齿轮属于什么年代。 现在只能靠赫利俄斯。 他没有用手直接碰。 他把刀尖伸进盒里,轻轻拨开腐物。薄金属片上露出一道旧刻痕。 六芒星。 和他们军徽上的迷穀花图样一样。 季恩突然觉得冷。 “又是这个。” 赫利俄斯点头。 “不是又。” 他抬起头,看向黑色石柱上那些不同年代的甲胄。 “是一直。” 他们以为自己的远征开辟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可山早已见过别的军队。 别的饥饿。 别的命令。 马库斯没有允许他们继续向石柱深处探索。 九个人已经没有探索的资格。 他们只剩最后一件事:让证据比自己活得久。 黑柱之间没有清道蝎。 也没有兽兵。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被所有阵营共同遗忘的墓地。赫利俄斯检查地面后确认,锁链纹路在这里很淡,不是没有,而像被什么更古老的结构压住。 “可以藏。” 马库斯说:“分三处。” 季恩看他。 “都到这里了,还分?” “越到最后越分。” 第一处藏祭坛拓片。 他们挑了一根挂着人类旧甲和兽骨饰物的石柱,把拓片卷进空心骨管,再塞入柱底天然裂缝。赫利俄斯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只留下位置编号和发现日期。 第二处藏军械证据。 萝珊拆下的炉芯牌、半枚维修营印章、补给封条和军令流程,被装进陶嶂的铁饭盒。 季恩盖盒时停了一下。 那根红线还在里面。 “拿出来吗?” 阿尔文问。 季恩摇头。 “让它跟着。” “这是陶嶂家里的东西。” “所以才跟着。” “你不怕以后没人知道是什么?” 季恩把盖子压紧。 “有些东西不知道也能看懂。” 铁盒埋在迷穀花旁。 他们没有摘花。 第三处最难。 伤亡名单和污染样本不能放在一起。样本可能腐坏,甚至引来锁链。阿尔文把三支污染血样埋在远离证据的冰穴里,只记录坐标。名单则分成三管,一管随马库斯,一管交给季恩,一管塞进黑柱内部。 “为什么还留两管在人身上?” 赫利俄斯问。 阿尔文说:“因为藏起来的不一定会被发现。” “人更容易死。” “但人会走。” 谁也没说他们还走得了多远。 太阳没有升起来。 灵兽界的天色只是从黑变成更淡的灰。 九个人坐在石柱之间分最后的水。 每人两口。 阿尔文没喝,把自己那份倒在布上,给马库斯擦伤口。马库斯的右腿已经开始发出甜腐味,左臂也完全不能动。 “切掉腿。” 阿尔文说。 “没有时间。” “切了可能多活一天。” “多活一天做什么?” “走。” “去哪?” 阿尔文没答。 马库斯看着他。 “你是医生。别把活着本身当成唯一答案。” 阿尔文把布拧干。 “我是医生,所以我只能先把活着当答案。” 马库斯笑了一下。 “那你就继续。” 他让阿尔文切。 没有麻醉灵能。 原生生能也没有用。 阿尔文只给他咬了一截皮带。 刀下去的时候,马库斯没有喊。 第三刀时,他昏过去。 醒来后,右腿已经从膝上消失。 代价是阿尔文最后一把止血粉和两条干净绷带全部用光。 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可能多活一天的人。 下午,五名普通士兵中的一个开始忘记名字。 他先忘自己来自哪里。 再忘身边人的脸。 最后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锁链蓝纹从耳后爬进发际。 阿尔文坐在他面前。 “你叫白嵘。” “白什么?” “白嵘。” “我是兵?” “是。” “打赢了吗?” 阿尔文看了一眼黑柱。 “没有。” 白嵘点点头。 “那挺好。” 阿尔文愣住。 “为什么?” “要是赢了,我想不起来,不就亏了。” 他笑。 笑完,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到第五遍,他已经不会说话。 没有人用灵能结束他的痛苦。 他们陪他坐到呼吸停止。 名单上又多一行死亡时间。 傍晚,石柱区外出现兽影。 不是军队。 只有七八只形态不同的兽。 它们远远站着,没有进来。 其中一只鹿角断了一边。 季恩认出来。 “老人。” 鹿角老人还活着。 他身上有两道很深的伤,胸前毛发被血凝住。之前断掉的骨杖换成一根黑木棍。 他没有靠近人类。 只是把一个兽皮袋放在雪边。 然后后退。 袋里有干肉和一小块淡黄色树脂。 赫利俄斯检查树脂。 “止血的。” 马库斯问:“代价呢?” 没人知道。 季恩望向老人。 老人也望着他们。 两边都没有道谢。 也没有和解。 片刻后,老人抬起木棍,指向黑柱最深处。 那里有一条窄窄的石槽,石槽一路向下,像古老的排水渠。 “走?” 季恩问。 老人点了一次。 赫利俄斯问兽语:“出去?” 老人摇头。 “那是什么?” 老人说了三个短音。 赫利俄斯翻译: “让东西走。” 马库斯看向埋证据的位置。 “不是让人走。” 赫利俄斯说:“对。” 鹿角老人转身离开。 九个人——现在八个人——看着那条石槽。 他们终于明白,这座山从来没有答应给活人出口。 它只给证据一条路。 夜里,他们拆掉最后一块能用的金属板,做成一个细长的匣子。 阿尔文放进一管名单。 赫利俄斯放进最关键的一张祭坛拓片。 季恩从铁饭盒里取出那张欠粮票,又犹豫着放回去。 “它留在这里。” 他说。 “这次让别的东西走。” 马库斯把军队总印的拓片塞进匣子。 “再加一句。” 阿尔文问:“什么?” 马库斯想了很久。 “不要写求救。” “那写什么?” “写我们为什么死。” 阿尔文在纸上写: 锁链识别个体,吞噬灵能、记忆与感官。 清道蝎优先追逐能量。 残余兽族因恐惧封印被破而反击。 军用装备污染并放大反噬。 远征委员会事前收到异常警告,未停军。 他写到这里,笔尖停住。 马库斯说:“够了。” “还没写完。” “够让后来的人知道,不是雪杀了三千人。” 他们把金属匣放进石槽。 石槽里没有水。 只有极慢的冰下暗流。 匣子一点点滑走。 所有人看着它消失。 季恩突然问:“它会去哪?” 赫利俄斯说:“不知道。” 黑暗里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 像很远的地方,有另一只铁盒等了它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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