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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별먼지의 재: 인류 원정군의 몰락

第101章 末次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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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末次点名 墙后的水先变成了红色。 乙十七的检修盖一打开,一股暗红冰泥就从缝里挤出来,沿着萧凌的手套往下淌。他立刻松手,七号也退了一步。不是新鲜血,三千年的颜色不可能还这么亮。红来自铁锈和一种老化的密封颜料。 血味却是真的。 检修腔里卡着一只皮靴。 靴里还有骨。 他们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把盖板完全移开。狭窄腔体里不是蓄水槽,而是一条旧回流沟。沟水来自旗座上方冻融层,经过锈蚀金属和尸骨,绝不适合直接饮用。 萧凌把“可验证水源”划掉。 他们仍然缺水。 尸骨穿的是传令兵轻甲,胸牌被压在肋骨下面。七号没有伸手,等萧凌用木片挑出来。 曹禾。 正是第十七日帮许川拆旗的那名传令兵。 死亡时间无法精确判断。骨架右腿断裂,头骨后部有塌压痕,身边没有兵器。更关键的是,他怀里压着半只防潮筒。 《第十八日末次内环点名》。 “末次”不是“最后幸存者”。 萧凌先把这句话写在纸页最上面。 卷纸大半被水泡成黑泥,只有靠筒壁的一层还在。他不能使用灵能强行烘干,那会让脆化纤维直接碎掉,只能用体温和布片慢慢吸水。 七号坐在对面。 “你在抖。” “冷。” “不是。” 萧凌低头看右手。 食指已经无法稳定夹住纸角。他改用中指和拇指,动作更慢。 纸上第一个可读的时间是第十八日凌晨一时四十分。 “内环临时点名,按当时能接触到的岗位登记。” 下面还有一句很重要: “未到者包含失联、在岗、转运、外派、伤重无法应答等,不得直接列亡。” 萧凌闭了闭眼。 陆衡的口径一直没有变。 他在第三线写641只是通过数;到了内环崩坏前,仍在阻止别人用一张名单替几百个人宣布死活。 点名表分成四栏。 “现场回应”。 “经同伴确认在岗”。 “已转运但去向待复核”。 “无回应待查”。 四栏之间有大量改写。 祁蔚的名字出现在“经同伴确认在岗”,备注:医务誊录,西二棚,继续抄伤情牌。 唐霁在同一栏:担架转运,东侧廊口,二次出发未归点。 顾弥:净水岗,北槽备用管线,滤材不足。 许川:维修,乙道/外设备廊交替,右手伤,仍可执行轻作业。 陆衡自己的名字没有被特殊处理,只在“现场回应”栏末尾,旁边写:“记录人,不计入任何最终结论。” 梁素不在前两栏。 七号抬眼。 萧凌继续往下读。 “已转运但去向待复核”里有一行墨迹很淡: “梁素,记录岗。第十六日北槽留守,十七日午后由乙道接收一袋记录,后转西标识点。本人是否同行:未核。” 这不是梁素本人留下的字。 字迹与陆衡不同,也与许川不同。 是一条独立记录。 梁素在第十六日七时五十八分以后,至少又进入了第十七日午后的交接链。 但仍不能说她活到第十八日。 “后转西标识点”修饰的可能是记录袋,也可能是人。原文特意写了“本人是否同行:未核”。 萧凌把这一层歧义原样抄下。 七号问:“为什么不直接写她去了?” “因为纸没有这么说。” “你希望她去了?” 萧凌没答。 希望会让证据长出不存在的腿。 点名卷后半段给出了另一个数字:内环可接触岗位登记四百零七。 不是四百零七名幸存者。 不是641减去234。 它只代表第十八日凌晨一时四十分,点名人员能通过现场、同伴和当时还没完全断掉的通讯链触到的407个岗位记录。 表尾甚至用红字写了: “与第三线641不可直接作差。” 七号看到这里,竟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像知道后人会乱算。” “他大概先见过当时的人乱算。” 三千年前,第十八日凌晨。 陆衡已经两夜没有真正睡过。 有人把一张草纸拍在他桌上:“我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人?” “你问哪一刻?” “现在。” “哪一片区域?” “全部。” “联系不到全部。” “那给我一个数。” 陆衡抬头看着对方。 帐篷外,担架轮子在冻土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硬响。有人喊缺止血带,有人喊西泵房又停了,有人来问南侧两队是否算进内环,还有人说刚才还在的十三个人被临时调去搬能源箱。 “我给你的数,”陆衡说,“下一刻就会错。” “总得上报。” “那就上报‘无法统一点名’。” “上面不要这句话。” “那上面要的是数字,不是人。” 那名军官沉默了。 最后,陆衡还是做了表。 因为不做,连错的依据都没有。 他在每一栏上方加时间,在每个数字后面加范围,在表尾写了那句最费墨的警告。 后来曹禾把卷筒塞进怀里。 他原本只是要把它送到西标识点。 服务道乙在第十八日发生二次塌落。 曹禾没能过去。 现在,他和那张没有完成使命的点名卷一起,被萧凌从检修腔里找到。 这说明点名卷可能根本没有送达当时的接收点。 也意味着后来某些基于“末次点名”的正式结论,未必看过原卷。 萧凌正要把卷纸重新包好,七号突然按住耳后。 “有人。” “哪里?” “前面。” 萧凌没听见脚步。 七号却盯着乙十八方向,眼神短暂空白。 “不是现在的人。” 它说完,自己先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萧凌没有顺着它的感觉写任何结论。 几息后,真正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人。 是一段被风压激活的旧机械哨,隔着三千年的锈,断断续续吹出两个短音。 而乙十八墙上,随着震动掉下一层灰,露出一行被刻意抹过的字: “第十八日,西标识点已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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