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黑龙蛇的胃 | 삼계삼

第二十七章黑龙蛇的胃黑龙蛇撞塌医疗站外墙时，萧凌还坐在拖架上。砖石和冰块一起飞进来。七扑过去把幼狼踢出落石范围。萧凌则直接向后倒。一块钢板擦着他的鼻尖砸下。右耳听不见，让他完全没察觉侧面第二次撞击。余光里，幼狼猛地伏低身子。它四爪在碎冰上打滑，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萧凌本能抬手。一截断墙在他面前碎开。不是他挡的。七的刀已经插进钢板缝隙。 “左边！” 她喊。萧凌只能看口型。黑龙蛇从破墙里探进头。真正看见它时，萧凌才明白“活体兵器”四个字为什么不是比喻。它有蛇的躯体。却披着人为安装的黑色生化甲。甲片之间插着能源导管。脊柱两侧甚至有规则排列的神经接口。半生物。半机器。一双眼睛没有兽的情绪。只有不断变化的红色识别符。它先扫描幼狼。【实验天狼幼体】再扫描萧凌。识别停顿。出现乱码。最后转向七。红光瞬间稳定。【第七迭代体】【回收优先级：甲】七的脸没有表情。 “原来我有名字。” 萧凌说：“那是编号。” “比没有强。” 黑龙蛇张口。喉部装甲向两侧打开。幽雾瓦斯的紫黑色光在里面压缩。 “趴下！” 七撞倒萧凌。一束高温黑焰从头顶扫过。医疗站剩余屋顶被直接融穿。雪落下来时已经变成蒸汽。幽雾瓦斯。高爆发。极不稳定。萧凌脑中立刻浮出历希明讲过的能源守恒。这种输出不可能持续。只要找到它的供能间隔。问题是他们未必能活到间隔。 “它多久打一轮？” 七说：“以前七秒。” “以前？” “身体知道。” “现在呢？” “它升级过。” 第二束黑焰已经开始压缩。五秒。萧凌把仅剩百分之二十二的动力晶片拔下来。塞进艾克弦。七看见。 “你没多少灵血了。” “晶片有。” “就这点。” “够响。” 他拨弦。不是校准黑龙蛇。这种级别的生化系统，他现在做不到。他校准的是附近残留的旧军用灯网。一根弦。几十盏熄灭红灯同时短暂亮起。黑龙蛇的识别系统立刻分流。它把古代人类设备误判成新的目标。喷射方向偏了三米。黑焰把墓标群削掉一排。萧凌脸色更白。那不是胜利。三千年前留下的证据，因为他这一拨弦永久少了一部分。 “走！” 七冲出医疗站。不是逃向山谷外。是往黑龙蛇身体下方切。她知道这个东西的构造。刀刃连续敲在三片腹甲连接点。第三下，甲片开了一条缝。里面不是血。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导管。七把手伸进去。蓝链纹与导管碰触的一刻，两边同时发亮。黑龙蛇忽然僵住。萧凌看见红色识别符跳出新字。【同源单位】【授权冲突】七抬头。 “现在！” 萧凌拖着右腿扑到侧面。风之翼不能开。灵能输出只有平时一半。他索性不用能力。把艾克弦最后一截断弦当成钢索，绕进暴露的导管。拉紧。七一刀斩断。黑龙蛇发出第一次真正像生物的惨叫。它尾巴横扫。七躲开。萧凌躲不开。幼狼突然撞了他一下。一人一狼一起滚进雪沟。蛇尾擦过萧凌背部。战斗服裂开。皮肉火辣辣一片。幼狼也被冲击震得吐出一口血。先前强行搭起的灵血桥在腕骨里猛地一热。他眼前发黑。那道临时桥路还没散干净。他分出去的灵血没有凭空回来。幼狼一受震，残流便顺着旧路径反冲。萧凌咬住后槽牙，没再分第二次。黑龙蛇腹甲重新闭合。断掉的导管开始自动旁路。 “它会自修！” 七说。 “多久？” “几十秒。” “核心在哪？” 七没有回答。她盯着黑龙蛇胸腹交界。那里有一个和她锁骨链纹相似的蓝色结。 “我里面也有一个。” 萧凌听懂了。 “拆它会怎样？” “可能炸。” “多大？” “够埋掉这里。” 萧凌看向墓谷。不能炸。几千具尸骨。残存档案。幼狼母兽的遗体。都在这里。 “换办法。” “没有。” “制造它的人总得维修。” 七眼神一动。萧凌指向腹甲边缘。 “接口。” 两人同时明白。七负责接近。萧凌负责让系统进入维修状态。问题是要骗过一台三千年后仍能工作的神族级活体兵器。 “你需要什么？” 七问。 “你的编号。” “七。” “完整。” 她盯着他。 “我不知道。” 黑龙蛇第三次压缩黑焰。四秒。三。萧凌忽然想起它刚才扫描出的字。第七迭代体。不是“七号”。 “输入第七迭代体。” 七把手按上自己颈侧。一层皮肤裂开。下面竟有一枚极小的生物接口。她直接用刀尖挑出来。血顺着脖子流。 “拿去。” 萧凌接住那枚接口。 “这东西拔了会怎样？” “已经拔了再问？” “礼貌。” “闭嘴。” 黑焰扫来。两人扑开。萧凌右膝撞上墓标。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知道又坏了一点。没时间看。他把接口接入艾克弦尾部的数据槽。旧乐器根本不兼容。只能用灵能强行桥接。最后百分之二十二动力晶片开始飞速下降。十五。十二。八。黑龙蛇识别系统闪烁。【第七迭代体】【维修权限——】后半截出现乱码。七忽然说：“加一个词。” “什么？” 她脸色极难看。 “观测。” 萧凌输入。【观测序列】系统停了一瞬。随后跳出完整授权。【观测序列：莱娜】七像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拳。站在原地没有动。萧凌也看见了。这个名字第一次完整出现。没有解释。没有身份。只有一个授权人。黑龙蛇却已经停止蓄能。腹侧维修甲自动打开。 “七！” 她回神。刀插进去。这一次不是导管。是能源转换阀。幽雾瓦斯、青晶灵矿与一小块原生生能组织，被强行压在同一套转换器里。七说：“三系混转。” “损耗多少？” “很高。” “所以它需要不断补。” “嗯。” “那让它自己吃死自己。” 萧凌把动力晶片最后的能量全部打进转换控制。刻度归零。晶片彻底灰掉。黑龙蛇系统开始报警。它想关闭维修甲。七把自己的刀横卡进去。刀身被甲片夹得弯曲。她双手死死撑住。萧凌用艾克弦做最后一次反向校准。不是增加能量。是把三系转化顺序故意打乱。青晶先冲幽雾。幽雾强压原生生能。原生生能又被错误导回青晶回路。每一次转换都损耗。每一次损耗都变成热。黑龙蛇体内开始冒烟。它疯狂翻滚。七的刀终于断了。她连人带半截刀飞出去。萧凌抱住幼狼趴进雪沟。黑龙蛇没有爆炸。它在十几秒内迅速衰弱。像一台把自己的燃料不断倒进漏斗、再把漏掉的部分点燃的机器。最后，胸腔里传来一声很沉的闷响。所有红色识别符熄灭。巨大的身体砸进雪地。一动不动。萧凌等了十秒。二十秒。才爬起来。没有欢呼。他第一件事是看墓谷。被黑焰毁掉四十多块墓标。一座医疗站彻底塌了。最后动力晶片耗尽。右膝再次受损。右耳依旧失聪。幼狼吐过血。七的肩伤裂开，颈侧还多了一个自己拔出的洞。他们赢得很难看。但活着。七坐在雪里。一直看着黑龙蛇熄灭的授权屏。 “莱娜。” 她低声念。这一次锁链没有阻止。 “你认识这个名字？” 萧凌问。七摇头。 “但我恨她。” “因为她制造你？”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恨？” 七摸着颈侧空掉的接口。 “身体比脑子先知道。” 萧凌没有说“我懂”。因为他不懂。他只是把这个名字记下。黑龙蛇尸体腹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幼狼立刻低吼。两人再次戒备。不是复活。蛇腹内有什么东西滑出来。一只被胃液腐蚀大半的人类金属筒。古老军用款。黑龙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吞进去的。萧凌撬开。里面有一片薄薄的身份牌。字迹只剩一半。【拂晓远征军】【第2997号——】和军库终端上的数字一致。身份牌背面不是迷穀花。是一个被人为刻掉大半的神族符纹。只剩两笔。和安塔利斯旧冷库里“折针”删除权限残留的纹路，一模一样。萧凌盯了很久。二十年前的白箱。旧星标。折针权限。三千年前的远征军。黑龙蛇。第七迭代体。莱娜。原本相隔几千年的东西，第一次被一小块金属连在一起。七忽然捂住胸口。她跪下去。蓝链纹从锁骨一直爬到下颌。比任何一次都快。萧凌扶她。 “怎么了？” 七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不属于她的金色轮影。她开口时，声音变了。仍是她的声带。语气却像另一个人。 “第七号。” “观测结束。” 萧凌的手慢慢收紧。七的眼睛盯着他。那道陌生意志隔着她的身体，像隔着一扇很远的门。停了两秒。然后说： “把萧凌带到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