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没有声音的爆炸
【萧凌纪元26年｜米尔星系荒星】
金刀收割者的手先碰到莱娜的喉甲，身体才紧随其后压上来。
两人撞进断碑，碑座向下塌陷，大片岩石缓缓离地。莱娜的呼吸被内侧受挤的护领截住，面罩上凝起一小片白雾。对面那张金发女子的脸很近，眼里有真正的快意，也有药效推到极处后不肯承认的慌。
只要再压一段。
金刀收割者的刃从两人之间升起。
星光里的旧敌终于把莱娜推到最后的选择前。她能赢下一场战斗，却不能靠更强的力量替所有时间线买单。鹰斯尔远处收到的，只是结果的一角，仍足够让他误把别人的牺牲解释进自己的仇恨里。
莱娜撤去了正面的半层护环。
刀来得更近，侧后却同时亮起四处微弱红光。那些先前被逼散的分身没有凭空重生，是尚未耗尽的几个，沿碎石掩护绕回了她预先看过的方向。
金刀收割者不得不转刀。
其中两道红影刚接触刀缘就散了，另两道并未攻击她的头颈，只在腰侧外甲连续撞了两次。微不足道的力量，使那里原先封住的缝隙重新露出一线。
莱娜的手便沿这一线送入。
短促的红灵剑光穿透外甲。
金刀收割者猛地松手，向后退，腰侧却已喷出失稳的强光。她迅速切开受损回路，将剩余供能留给身体保护，机械臂收不及，反震令左肩一阵锐痛。
岩地在两人之间炸开。
没有轰鸣。
通讯先断，随后才有碎石敲在面罩上的轻震。莱娜被冲击带向断坡，推进器短短亮起，将她从不能落脚的地方推回一点。落地时，她单膝跪下，指尖扶住地面很久，才让眼前那片黑缓缓退开。
红灵圣阵仍未动用。
她用掉的是自己此刻还能支出的力量，也已经接近不能再支出的那一侧。
金刀收割者倒在另一段岩架下。
金刀一柄插入地面，另一柄已不再悬浮。她试图站起，机械臂却先失去稳定，左肩的血沿内层缓慢渗开。护甲仍在维持生命，却无法替她再造一套完好的进攻系统。
莱娜走到她面前，剑尖停住。
“艾尔达纳那一页，谁给的？”
金刀收割者抬起脸，笑意牵动了伤口。
“你总问来处。”
“回答。”
“你放出去的东西，也会回来找你。”
莱娜没有再往前送剑。她拿起落在旁边的封匣，读到其中一处关于实验体转用的标记。那不是一份终于证明自己从头到尾清白的东西。她曾让某些试验继续，留下了可被别人复制、改动、用于更远处的技术。
鹰斯尔只是其中一个还活着的结果。
她将匣子收起，金刀收割者却忽然朝她身后的天空看。
面罩里，金发女子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第一艘战舰从薄光后显出舰首，随即是第二艘、第三艘。星辰联盟的轮盘徽印在黑暗里逐一亮起，远处暗去的地方，并非星辰消失，而是被更大的舰体挡住。
莱娜抬头。
她数到第七艘，便不再数了。
旗舰的传音接入护甲，清楚得没有一点战斗中的杂声。
“莱娜将军。”
卡伦的声音。
“这一次，还走吗？”
她握剑的手缓缓放低。金刀收割者在地上笑，笑到一半咳出血，护甲的呼吸节律立即乱了。莱娜抬手，替她将一个快要松脱的生命维持扣压回原位。
金刀收割者盯着她。
“怕我死了，没有人看？”
莱娜没有回答，转向旗舰。
舰群封住了可用的离去方向，牵引与扰频同时展开。她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以红灵圣阵符文推开毁灭，拖许多人同自己一道消失，或以最后还能交换的东西，争另一种结果。
这两种都不能使从前的实验台重新空下来。
她将剑横到面前。
赤色符纹在剑身上缓缓苏醒，舰队的阵列随之向后拉开。很远处一艘小舰来不及完全让位，推进光急速亮起，身形狼狈得不似刚才整齐的天神军团。
卡伦没有催进攻。
莱娜看着那一点退缩，忽然轻轻笑了。
她开启对旗舰的通讯。
“谈吧。”
剑上的符文没有熄。
“先把你们准备划掉的那条时间线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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