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疼痛暂时退后
【萧凌纪元26年｜蓝灵核心接应室】
鹰斯尔的血落到莫蕾偌鞋边时，她先往后退了半步。
猫将他拖到接应台旁，伏下去喘。太极球的亮已经很弱，刚才那一段转移几乎用尽它能够迅速调动的余量。鹰斯尔想自己撑起，左肩没有承住，身体又撞回台沿。
莫蕾偌看着那处伤。
她原先见过许多次他的强大，很少看见他必须由别人扶起的时候。这张脱下面罩的脸比她以为的年轻，眼神却仍冷，几次喘息之间，已经开始看她手里的东西。
“好了没有？”
“最后一段还没稳。”
“给我。”
她没马上递。
外面的冲击沿地面传来，试验架轻轻晃。两只未固定的小杯跌下去，一只破了，另一只在地上转了很久，才慢慢停住。莫蕾偌盯着那只杯，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同样只能转、不能离开的地方。
她走回蓝灵核心旁。
层层符文向内退开，藏在其中的剑鞘露出完整轮廓。古老的文字在鞘身上逐处亮起，将配套的新剑与外部储能接入相应结构。蓝灵的庞大力量并没有因此变成一份无限供给，维持装置的指示窗明显下落，几处辅助灯先后暗去。
莫蕾偌将不能再用的旁路撤掉。
这一次，她完成了。
剑连着鞘被取出时，鹰斯尔抬起左手。动作牵动伤处，血又涌出来。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终于由她将柄送到能够握住的位置。
没有人替他擦净掌心。
他握紧了。
蓝光先沿掌根进入，继而在周身展开，构成一层与普通护甲不同的封护。破碎甲片下面仍是破碎的身体，那一层却替受损的部位维持起暂时的秩序，使原先散逸的灵流重新有了可以经过的地方。
疼痛退到很远处。
鹰斯尔慢慢坐直。
他抬左臂，刚才不能承重的肩竟然动了。再将右手张开，两根旧损的指头在外部灵流牵引下有了一点迟缓的动作。它们没有长回失去的神经，可那一瞬间的服从已经足够让他久久盯住。
几十年了。
他第一次这样久地看自己的手，而不是看手上哪一处又坏了。
莫蕾偌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同样的轻松。
“你知道它替你撑着什么。”
“知道。”
“不是治好了。”
鹰斯尔将剑缓缓抽出一段。
护持的强度随组合状态变化，左肩深处很轻地疼了一下。他立刻重新合回，蓝光收紧，那一点疼便再次被压到感觉之外。
他看见了这个区别。
他没有把它当作需要交给敌人知道的区别。
猫也看着他。
它试着靠近，伤爪碰到台边，身体短短缩了一下。鹰斯尔俯身，将剩余的养护储片放到它面前，先让它恢复到能继续站立的程度。蓝光照着它没长齐的那一小段毛，他的手在背上停了很久。
“再跟我走一趟。”
莫蕾偌将自己的器具收入暗械甲侧袋。
“你带剑出去。我去核最后一处转移。”
鹰斯尔抬头。
“去哪？”
“你知道。”
她看向核心深处那条只有自己以为完全看懂的符文路径。黑灵晶石的诱惑仍在，甚至比敌人破门前更明亮：鹰斯尔已经拿到蓝灵，若她还留在原处，今后每一项技术都得由他点头。
她要离开他的点头。
鹰斯尔站起来，蓝光使破损黑甲勉强重新合出一个完整的轮廓。他望着莫蕾偌，既知道她想去哪里，也知道自己为那个去处准备了什么。
门外又响起枪声。
莫蕾偌将最后一段控制交给留下的人员，自己向内走。经过他身边时，她短短地停住。
“你身上的秘密，不只是蓝灵。”
他没有否认。
她笑了一下，像终于握住一件可以与他等价相换的东西。
鹰斯尔的目光，却已经落在她即将踏入的阵位上。
第六卷 苍狼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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