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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사슬의 왕: 札虎杰 전기

第93章之二 六万八千四百艾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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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之二 六万八千四百艾索 三天后,他们回到米乐城。 札虎杰先收到的不是影子议会的问讯,而是一张账单。 三号井永久报废、旧雪线稳定塔一座彻底损毁、维护导轨三百二十七码需要重铺、青晶损耗、事故冷却、人工作业、跨域门降载。 总计六万八千四百艾索币。 何屿把账单递给他时,语气很客气。 “这是最低价。” 札虎杰翻到最后一页。 “为什么三号井算我头上?” “因为你下令塌的。” “黑龙蛇撞的。” “你让它撞的。” “远端控制者也有责任。” “你找到他,我可以分账。” 札虎杰签了字。 雷戈里靠在门边说:“你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会欠六万八?” “正常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欠钱。” 札虎杰签名的右手停了一下。 两根麻木的手指没有完全听话,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那萧凌一定很正常。” 雷戈里没有笑。 他看着札虎杰。 “你还记得那一百三十九万?” “我每天都记得。” “记得就好。” 札虎杰把账单合上。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雷戈里转身。 “只是怕你替一个编号付了六万八,就以为自己以前做的事能抵。” 门关上。 札虎杰坐在桌边很久。 窗外有人在卖晚报。 孩子把报纸夹在腋下,一边跑一边喊当天的价格。米乐城下过一点小雪,落地以后很快变成泥。街边修鞋匠把一双旧靴倒过来,往鞋底钉一块便宜的防滑铁片。 札虎杰忽然想起萧凌那只被切掉的舞鞋。 他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鞋。 也可能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坏掉,人总想给它找第二种用途。 存储片二八三的核验用了十九天。 札虎杰没有交给影。 也没有交给王室旧维护网。 他先找了三个彼此不知道对方存在的人。 第一个是皇家旧档案馆的退休修复师。 老人七十六岁,手很稳,眼睛不太好。他拿着那张从存储片复原出的事故照片,看了半天,只说一句:“纸是真的老。” “多老?” “至少两百五十年。” “字呢?” “后写的。” 札虎杰皱眉。 “后多久?” “说不好。墨里有旧式矿灰,已经停产一百多年。但有人想造假,也能找老墨。” “所以不能证明。” “只能证明它不是昨天打印的。” 第二个人是旧雪线工程的家族账册保管人。 对方认出了照片背面的工程印。 “这是北境灵兽适配事故第七码,不公开的。” “哪一年?” 老人翻了四本账。 最后停在一页发黄的纸上。 “距今二百八十三年。” 札虎杰没有动。 “名字呢?” “官方事故册没有名字。” “为什么?” “参与者被划成外部监察。” “监察来自哪里?” 老人摇头。 “这一栏被烧掉了。” 第三个人,是北极星资本通过一个已经停业的矿业公司,买来的一份私人墓园捐赠记录。 二百八十三年前,一个叫“莱娜”的女人支付过那批事故死者的墓地费用。 金额不大。 三百二十艾索旧币。 备注只有一句: “没有家属者,由我。” 签名后面画着一个很小的太阳。 札虎杰把三份资料摊在桌上。 纸的年代对得上。 事故年份对得上。 名字第一次在独立来源里出现。 但仍然只证明一件事。 二百八十三年前,确实有人以“莱娜”这个名字,出现在与灵兽适配事故有关的记录里。 至于她是不是迭代七号记忆里的那个人。 是不是今天仍活着。 是不是黑龙蛇真正的制造者。 一件都没有证明。 札虎杰把结论写得很短: “莱娜:历史存在,高概率;身份连续:未知;寿命异常:未证;第七迭代制造关系:未证。” 写完以后,他盯着“未证”两个字。 过去他不喜欢未知。 未知不能估价。 现在他开始发现,最昂贵的东西往往都是未知。 因为所有人都会为了先知道答案,多付一点钱。 冬天结束得很慢。 克斯雪山上的事没有上报纸。 米乐城的人只知道北境有一场设备事故,导致青晶现货价格连续涨了四天。第五天,北极星资本卖掉一批提前囤下的安全库存,赚回了雪线维修账的一半。 札虎杰没有因此高兴。 雷戈里甚至说:“你看,死人也能给你做套利。” 札虎杰回答:“他没给我做。” “市场不管。” 这句话他们都没有继续。 萧凌纪元二十二年的春天来时,萧凌还不能正常跑。 半身灵血契约留下的恢复期比最初预计更长。 第一百一十九天到了以后,历希明没有立刻让他恢复高强度调弦,只让他站在院子里做了十五分钟最基础的呼吸循环。 右膝还能走。 阴雨天会肿。 右手在静止时已经基本不抖,可一旦连续调制一阵,食指和拇指之间仍会出现细小震颤。 “再来。”历希明说。 萧凌重新拨弦。 狼白白趴在台阶上,耳朵跟着声音一动一动。 那只被救回来的母源遗孤没有名字。 也没有登记。 它住在一个临时改造的后院小隔间里,腿伤已经长好大半。狼白白第一次见它时没有扑过去,只隔着栏杆坐了很久。两只白狼没有叫,鼻息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白雾。 萧凌问札虎杰:“为什么不登记?” 札虎杰只回答:“有人用一条命买了这个要求。” “谁?” “一个编号。” “叫什么?” “没有名字。” 萧凌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没有再问。 他只给小狼的食盆底下刻了一个很小的圆点。 不是名字。 方便每天确认那只盆没有被拿错。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 有人讨论命运、制度、跨域和几百年前的阴谋。 有人更关心一只小狼今天有没有吃够。 萧凌的债没有因为他去过灵兽界就少一个艾索。 一百三十九万仍然压在账上。 纪元二十二年后半年,他开始把能做的事情拆得很细。 给初学者教基础节拍。 替旧乐器店校艾克弦。 帮剧院把一批失真的调律器重新标定。 偶尔替历希明抄谱。 他没有再接受札虎杰推荐的高息“快速还款项目”。 菲塞尔来过两次。 第一次带着酒。 第二次什么都没带。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天亮坐到快中午,谁也没把过去说完。 有些友情不是原谅以后恢复。 只是双方终于承认伤口存在,然后学会不每次见面都去碰它。 纪元二十二年最后一个月,萧凌把自己一年攒下来的钱放在桌上。 四万七千三百艾索。 对一百三十九万来说,不算多。 但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借、没有赌、没有拿腿换来的四万七千三。 他拿出一万二千,提前偿还本金。 剩下的钱做了另一件事。 租房。 旧工坊街七码。 一间从前修钟表的铺子。 门口窄,屋顶漏水,后墙有一道从地面裂到窗台的缝。房东说下雨不往里灌,结果签合同那天正好下雨,萧凌站在屋里,看着三处地方一起滴水。 房东沉默了一会儿。 “便宜。” “还能再便宜吗?” “不能。” “那屋顶谁修?” “你。” “墙呢?” “你。” “旧管线?” “你。” 萧凌看着他。 房东也看着萧凌。 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这就是米乐城最普通的交易方式。 你说缺点。 我承认。 然后因为你没有更好的钱,我也没有更好的租客,于是大家把未来一年交给一间漏水的房子。 年租不低,按季支付。 押金两千。 萧凌签字时右手轻轻抖了一下。 房东看见了。 “手有毛病?” “旧伤。” “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 “那你敢租?” “已经欠一百多万了。” 房东愣了半天。 “那确实不差这点。” 纪元二十三年第一天,萧凌把一块木牌挂到门口。 木牌是从旧剧院拆下来的。 背面还有褪色的舞台编号。 正面四个字。 “艾克弦工作室。” 历希明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名字一般。” “那您出一个。” “我懒。” “所以就这个。” “行。” 老人走进店里,踩到地上的水盆。 水溅到裤脚。 他低头看看。 “地方也一般。” “便宜。”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札虎杰。” 萧凌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 “那我加一句。” “什么?” “但我不借钱给学生。” 历希明笑出声。 第一天没有学生。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来了一位老裁缝,问这里修不修发声剪。 萧凌说不修。 老裁缝说门口写着艾克弦,他以为弦就是所有会响的东西。 萧凌花了二十分钟帮他把剪刀轴上的锈清掉。 收两枚艾索。 第一笔营业收入。 第四天,一个孩子来学最基础的节拍。 第五天,来了三个人。 过了一阵,屋里终于开始像个工作室。 没有什么奇迹。 只是每天有人来,有人走。 有时候收钱。 有时候退钱。 狼白白不能总待在店里,萧凌怕客人害怕,就把它放在后院。它偶尔从门帘下面露出一只鼻子,引来孩子们蹲成一排看。 母源遗孤仍然没有名字。 也没有被带到公开地方。 冰晶雪豹恢复后,被送回北境边缘保护区。离开前,它隔着运输笼盯了萧凌很久,最后只留下几根白蓝相间的毛。萧凌没有把毛做成装备,也没卖。 他夹在账本第一页。 提醒自己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变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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