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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中文正式原版 · R6.3.1

三界灵能录·三界三

第四十七章 七个人用过同一批稳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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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七个人用过同一批稳压片 第一块稳压片在检测台上裂开时,莫蕾偌的右手被碎边划出了一道口子。 她没看伤口。 她看的是裂缝里掉出来的灰。 灰白。 很细。 和ML-C3冷柜里的缓相粉几乎一样。 “别动。” 萧凌说。 “我没动。” “你在流血。” “这点血不会改变曲线。” 艾莉把纱布扔到她面前。 “但会污染样本。” 莫蕾偌这才骂了一句,转身去洗手。 检测地点不是医院。 医院不允许他们把来源可疑的旧稳压片带进病区。城务署借了一个废弃维修间,门口挂着“低危材料观察”的黄牌。 所谓检测台,是两张金属桌拼起来的。 所谓屏蔽箱,是莫蕾偌拿废弃艾克弦音箱外壳、旧青晶灯罩和一块拆下来的训练甲胸板做的。 她为此把训练甲唯一还能用的胸前护板拆了。 萧凌看着空出来的骨架。 “你以后怎么练?” “先不挨打。” “这不是训练方案。” “比没数据强。” 她把纱布缠好,继续工作。 第一轮实验只输入民用强度的稳定波。 新稳压片能把波峰压低约一成,持续时间拉长,能量总量基本不变。 旧批次的七号片则出现明显拖尾。 第二轮把输入节奏调到BR-05曾经的异常窗口。 七号片开始出现三次小幅回吐。 第三次之后,再跟一个长拖尾。 三短。 一长。 没有人说话。 他们已经第三次见到这个节奏。 亚瑟盔甲上的回传。 BR-05的异常反馈。 老化缓相粉。 现在是民用稳压片。 “如果患者把这种东西长期装在家里的青晶暖炉、净水器或便携护具上……” 萧凌说。 “他们每天都在接触它。” 莫蕾偌点头。 “但别跳太快。” 她指着另一组数据。 “同批次片里也有没出问题的。还有三个重症患者根本没买过这种稳压片。” 艾莉说:“所以它还是放大器。” “或者是其中一条路。” 莫蕾偌把九名患者重新分组。 七人使用过七号批次稳压片。 两人没找到购买记录。 另外三名不随BR变化的重症患者,使用的是完全不同品牌。 线索没有闭合。 这反而让萧凌松了一点。 真正的病因如果能被一块旧零件解释,事情就太简单了。 而这个世界从来不肯给他这么便宜的答案。 城务医疗组没有接受他们的“七号批次相关”判断,直到样本对照做完。 一名老工程师带来三十年前保存的原始稳压片。那东西厚得像砖,效率很低,却没有任何低阶学习材料。输入同样的异常波形时,它只会发热,不会出现三短一长。 “旧的不一定坏。” 老工程师说。 “新也不一定好。” 莫蕾偌把两种片摆在一起。 新片更薄、更轻、更便宜。 为了把体积缩小,厂家把缓相材料从无机层改成了掺活体基质的复合层。技术本身并不邪恶:正常来源的基质能在更小体积里承担重复削峰,能耗也更低。 问题在供应链。 有人把本应定期更换、限定使用周期的低阶学习型材料反复回收、重新稳定、再卖出去。 材料越旧,成本越低。 它记住的历史波形却越来越多。 “所以不是技术一定吃人。” 萧凌说。 “是有人舍不得让材料退休。” 莫蕾偌盯着老稳压片。 “或者说,他们觉得便宜的人和便宜的材料都不用退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检测组又做了一个残酷但必要的对照。 他们没有使用病人。 只使用从合法医疗渠道取得的废弃生体培养膜。 新膜接入异常节奏后,十七分钟内能逐步恢复。 重复使用超过规定周期的旧膜则会保留一段短暂拖尾。 拖尾不会凭空创造能量。 它只是把之前储存在组织弹性与生能梯度中的一小部分晚一点释放。 正是这种“晚一点”,在大型BR网、家用稳压片和人体自身节律叠加后,可能把本该错开的波峰推到一起。 进展终于从“像”变成了“可以重复”。 但实验结束时,屏蔽箱的旧青晶灯烧掉了。 莫蕾偌伸手去拆,萧凌拦住她。 “等凉。” “没备用灯。” “那就等。” “等会儿数据窗口没了。” 萧凌把手按在灯罩旁,没有碰。 “你右手刚流过血。” 她盯着他。 最后还是等了。 十八分钟后,窗口过去了。 他们少了一组数据。 但莫蕾偌的手没再添一道伤。 她对此很不满意。 萧凌觉得这个交换划算。 下午,城务署召回七号批次。 全城发出公告。 召回范围只有米乐城与周边三个县,数量四千七百二十片。 一个小时后,市场上所有稳压片都涨价了。 不在召回批次里的也涨。 有人开始囤货。 有人把旧货擦干净,撕掉编号,当新货卖。 工作室门口来了一位老太太。 她拿着一只老旧暖炉,问萧凌能不能帮她看稳压片。 “检测多少钱?” “不要钱。” “那我排多久?” “十分钟。” 老太太没走。 她从布袋里又拿出两只。 “我楼上还有两个老头,他们走不动。” 萧凌把三只都收了。 那天原本计划恢复的两节体魄术课又停了。 十七名学生被延期。 少收三百四十艾尔达币。 莫蕾偌说:“我们现在连稳压片检测也做?” “先看编号,不拆。” “看编号谁都能做。” “所以不要钱。” 她翻了个白眼。 但半小时后,门口多了一张她自己写的纸: “七号批次只登记,不私拆。异常者去城务点。不要把召回片卖给别人。” 字很丑。 贴得很正。 傍晚,芋思在城东另一端也看见了召回公告。 她没有进工作室。 她背着旧药箱,沿着公告上的批号去了一个流民安置点。 那里有三个老人高烧,一个孩子手指发青。 她检查暖炉,果然找出一枚七号稳压片。 可孩子家里没有青晶暖炉。 他们烧的是木炭。 芋思看着孩子腕部的青黑纹路,沉默了很久。 这种纹路她见过。 很多年前。 活体工坊的锁链边。 当时那些被长期抽取灵能的少年,皮肤上也会出现相似的细纹,只是更深。 她没有把这个判断告诉任何人。 她先给孩子补液,再把一张纸塞进安置点医者的记录夹。 纸上只写两句话: “若无七号稳压片仍出现缺拍,查近期是否接触廉价疗愈液、养护液或生能补充剂。” “不要只查青晶设备。” 没有署名。 夜里,这张纸经过两次转手,到了城务医疗组。 第二天一早,副本出现在艾莉手里。 萧凌看到那种极细的字,觉得熟悉。 不是字形熟悉。 是写法。 总是先写“不要做什么”,再写“去查什么”。 像某个人永远站在很远的地方,替他把最危险的一步先踩了一遍。 “谁写的?” 艾莉问。 “我不知道。” 他把纸还回去。 没有追。 芋思也没有出现。 他们顺着纸上的方向查公开采购。 三名没有七号稳压片记录的重症患者,都在两个月内用过一种廉价“原生生能康复液”。 这种康复液不是药,只是低浓度养护品,给灵能透支者和老年人使用。 生产商不同。 灌装厂不同。 但基础生能基质的二级供应商是同一家。 北桥生物仓储。 也就是ML-C3恢复水电时使用的那家公司。 艾莉把两条线画在纸上。 左边是民用稳压片。 右边是廉价康复液。 一个走青晶设备。 一个走原生生能养护品。 表面完全不同。 底层却都经过同一个生体材料供应链。 “基础病因可能不是某一种产品。” 莫蕾偌说。 “是材料。” “活体基质?” “还不能说所有活体基质。” 她把裂开的稳压片推远。 “更可能是某一批被长期维持、反复周转、已经出现节律记忆的基质。” 艾莉皱眉。 “材料会记忆?” “那份旧要求里写了低阶学习能力。” 莫蕾偌敲了敲记录器。 “别把它想成人脑。它只是会适应长期输入。你让它十年都跟一种波形工作,它就会变得更容易沿着那条路收缩、释放。” “那BR网络呢?” “BR可能把异常节奏放大到更大范围。稳压片和康复液把同样的节奏带到个人身边。” 萧凌说:“那病人本身呢?” 莫蕾偌停了一下。 “还缺这一层。” 材料解释传播与放大。 不能解释为什么同样接触,有的人病得重,有的人没事。 也不能解释最早一批根本没有这些产品记录的患者。 所以基础病因依旧没有被抓住。 但他们终于知道,不该再只盯着青晶。 下午,城务署查封了北桥生物仓储的公开经营场所。 仓库是空的。 冷柜刚断电不到两小时。 地面还有没干的水。 有人提前知道了。 处置队在排水沟里捞出一截烧焦的纸。 只剩一半。 上面能辨认出三个字段: “供体编号”。 “费型”。 “债务抵扣”。 萧凌站在排水沟旁,忽然觉得胃里空了一下。 不是因为陌生。 恰恰因为太熟。 债。 又是债。 莫蕾偌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他们拿人抵什么?” 没人回答。 城务署当天申请扩大搜查。 艾莉因为权限限制不能签字,只能作为材料提交人。 她把那截纸装进证物袋时,手指很稳。 “现在可以证明一件事。” 萧凌看她。 “什么?” “这条供应链不只是非法仓储。” “还有活人。” “至少历史上有。” 她仍然没有说“札虎杰”。 但晚上,公开法院旧档中,一份十四年前的失踪人口赔偿案被翻出来。 三名失踪者都是费型灵能者。 都是高利贷债务人。 最后出现地点——米乐城南区旧工业带。 案卷附件里,有一张模糊的外墙照片。 墙上挂着一块当年没有人注意的牌子。 “活体工坊·三号基质车间。” 而照片右下角,站着一个还很年轻的雷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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