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王宫里只剩最后一个红框 | 三界灵能录·三界三

第六十八章王宫里只剩最后一个红框黑猫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比对，皇宫先发出了第二次警报。上午七点四十六。不是封存阵开了。是“应急解封预备条件检查表”自己多了三个绿框。艾莉看到通知时正在叶会走廊。她停下。昨晚这张表只有基础设施项完成。现在，人员疏散路线。备用封存容器。外围转移通道。三项同时显示“已核”。最后仍然是红色的只有一项。血脉级人工复核。莫蕾偌从她肩后看见。 “它在把路铺完。” “对。” “谁核的？” “先查。” 萧凌坐在走廊长椅上。他一夜没怎么睡，眼下发青。左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碰艾克弦。 “红框是不是说明还开不了？” “是。” 艾莉没有安慰他。 “只要最后一项还是红的，核心阵就不能合法解封。那三个绿框只是证明路、人和容器已经能用，不等于有人能碰蓝灵晶石。” 莫蕾偌盯着屏幕。 “那就查谁把它们变绿。” 第一项很快有了答案。人员疏散路线，确实由王宫消防值守组在六点五十九分复核。值班长还在，纸质签到也在，三十二名外围工作人员被重新分配到两条出口。第二项也是真的。备用封存容器没有被搬到核心区，只在王室仓库完成了压力和阵纹完整性检查。检查消耗了两枚测试青晶，读数、余量和回收重量全部能对上。没有凭空多出能量。没有蓝灵晶石参与。真正有问题的是第三项。外围转移通道。系统显示七点四十四分完成复核。签名栏却不是人名。 A-17-03。艾莉把那一行放大。 “又是它。” 萧凌问：“一条资产路径也能签字？” “正常不能。” “现在为什么能？” “因为它被当成了灾备回执。” 戴文波特从会议室另一头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编号，脸色没有变化。 “叶会旧系统也这么干过。主系统中断时，灾备节点可以先证明一条路‘存在’，等人回来再补身份。” 莫蕾偌说：“所以一条没人负责的旧路，先替人把绿框点了。” “对。” “谁设计的？” 戴文波特看她。 “很多年前的人。” “谁没删掉？” “这才是现在要查的。” 艾莉申请冻结第三项。王室监督系统拒绝了第一次请求。理由是，已经完成的安全预核不能由外部裁决人员直接撤销。她第二次申请的不是撤销。是把“已核”改成“待人工复核”。这一次通过了。绿框重新变成黄色。王宫的检查表上，终于不再只剩一个红框。代价也跟着出来。外围转移通道一旦回到待核状态，和它共用旧灾备桥的四十三项维护任务全部暂停。西南区正在等的两批普通节律接收模块，也在其中。城务署十分钟后打来电话。 “今天送不到了。” 阿尔贝特的声音很平。艾莉问：“库存能撑多久？” “诊疗点够一天。医院够两天。” “替代方案？” “把已经登记停用的普通灯拆模块，先换给恢复余量最低的人。” “工时呢？” “又得加夜班。” 电话那边有人在叫他。阿尔贝特停了一下。 “你们把不该开的门关上，别因为我们缺东西又把它打开。” 通讯断了。莫蕾偌看着自己的训练甲。那套甲靠在叶会临时技术室墙边，只剩能站的骨架。最后一组完整温度传感器已经借给诊疗点，反馈线圈缺两只，散热片缺一块。她本来想说“又要拆”。最后没说。 “我去改灯。” “你的甲呢？”萧凌问。 “今天不走。” “你已经很多天没走了。” 莫蕾偌把工具箱提起来。 “所以我才知道，不能等有钱了再保护人。”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赛琳娜。赛琳娜的个人转账权限仍被限制。她腕上的旧表也不在了。 “员工工资呢？” 赛琳娜说：“下午再表决。” “还过不了？” “可能。” 莫蕾偌嘴角动了一下。 “你当总裁，连自己人的工资都保不住。” 这话不好听。赛琳娜没有生气。 “所以你想要什么？” 莫蕾偌握着工具箱的手紧了一下。 “有一天，不用等别人表决。” 她说完就走了。走廊里只剩工具碰撞的轻响。萧凌看着她背影。没有人追上去劝。有些念头不是一句正确的话就能拿掉。它们先从一只烧坏的传感器、一笔发不出的工资、一扇永远要等许可的门里长出来。上午九点二十，黑猫的旧影像比对终于回来。不是脸部识别。灵兽会变形，毛色和体型都不能作为唯一依据。他们比的是那枚悬浮太极球。七年前叶会灾备迁移会议的门外影像里，黑猫肩旁的太极球有一道缺口。缺口很浅，转到特定角度才会形成一瞬间的不完整圆环。最近三次公共摄像头拍到的太极球，也有同样的缺口。同一件器物的可能性很高。司法技术员只给出“高度一致”。没有写“同一只灵兽”。艾莉继续查七年前那次会议的访客登记。外部风险顾问没有真名。 E.S. 访客携带灵兽一栏却没有遮掉。黑色灵兽猫。金瞳。伴生浮球。再往下，是当年的临时从业资质编号。这个编号后来进入军事保密库，公开页只有一条撤销记录。撤销对象姓名没有完全隐藏。姓氏第一字仍能读。鹰。莫蕾偌不在场。赛琳娜看了很久。萧凌先开口。 “鹰斯尔？” 艾莉没有说“就是”。她把E.S.、黑猫、太极球、资质编号和虎衡海事担保放进同一条证据链。 “现在可以写：七年前以E.S.代号参与虎衡风险复核的人，与鹰斯尔存在高度身份关联。” “还不能写本人？” “差最后一层原始身份档。” 戴文波特说：“如果你们找到，会更难看。” 赛琳娜转头。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当年有人提醒我，不要问那个顾问是哪一族。” “谁提醒的？” “虎衡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一旦写进人界保险档案，就会触发军方的灵兽人审查。” 屋里安静下来。这不是新的罪证。只是解释了为什么七年前有人愿意用两个字母代替一个名字。萧凌忽然想起那只猫一次次把纸推到他们面前。 “如果真是他的灵兽，它为什么帮我们？” 没人回答。鹰斯尔是影子议会第七分队的名字，至少在旧索引里如此。可一只属于他的灵兽，最近却反复把他们往A-17-03、SEA-7和DWN-3引。是挑衅。是诱导。还是它只是在执行另一条命令。艾莉没有把任何一个猜测写进证据。上午十一点，王宫的黄色框被重新人工核过。外围转移通道可以使用。但只允许空载测试。不得接触核心封存物。国王加布里维埃办公室随后又发了一道手令。 “蓝灵晶石继续原位封存。” “血脉复核保持未通过。” “任何单位不得以预核完成为由启动转移。” 最后一个红框仍然红着。萧凌盯着它。 “至少今天开不了。” 艾莉说：“今天。” 这个词让他没有笑。下午，叶会员工的工资终于恢复了一部分。不是赛琳娜赢回权限。董事会只同意把工资、医疗报销和基础供应从资产冻结里剥离，内海资产和旧代理权限继续封存。女厨工的女儿赶上了复诊。赛琳娜的旧表却已经送进短押行。赎回期限七天。她把当票折好，夹进董事会材料里。戴文波特坐在对面。 “你可以让我先垫。” “不用。” “你以前不会这么客气。” “我现在也不是客气。” 赛琳娜抬眼。 “我只是不想再欠一笔看不见条件的东西。” 戴文波特没有接话。他把自己的旧代理身份复核申请撕掉了。不是退出叶会。只是拒绝让那张七年前的旧影本重新成为有效钥匙。这一动作没洗清他。却让十二个影本少了一个可能被本人补正的入口。下午四点，莫蕾偌从诊疗点回来时，手指上全是黑色绝缘胶。二十七盏停用节律灯里，十八盏完成了模块替换。剩下九盏缺兼容接头，只能继续用普通暖灯。她原本答应代的两节机甲基础课全取消了。少收二百四十艾尔达币。为了补九套接头，她又从自己的废件箱里拆出十二只还能用的旧插座。训练甲没有再少零件，但她攒了半年准备卖废料换传感器的那一箱东西，几乎空了。萧凌把二百四十记进合伙人损失。莫蕾偌看见，伸手要划掉。 “别记。” “为什么？” “公司没让我去。” “你是替公司的人去的。” “我自己愿意。” 萧凌把账本往回拉。 “愿意也有成本。” 莫蕾偌没再抢。她坐在地上，把最后一只坏插头扔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 “这个触片还能磨。” 赛琳娜刚好从门口经过。她停了一下。 “你什么都留？” “能用就留。” “人呢？” 莫蕾偌抬头。赛琳娜没有继续问。这句话像无意落下，却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下午五点，医院回报，换过模块的十八盏灯没有再接收到旧网络回执，睡眠辅助效果却只恢复到原来的六成。技术问题解决了一部分。病人的夜晚没有跟着一起变完整。傍晚六点，王室技术组追到第三个绿框的原始请求。不是来自国王办公室。也不是外围资产组现任人员。请求在七点四十四分进入A-17-03之前，先经过一台已经从资产册注销九年的海事认证终端。终端最后登记位置。米乐城。虎衡海事担保旧总部地下二层。而那栋楼现在的产权人，不是虎衡。是一家札虎杰家族控股百分之六十一的仓储公司。这一次，不再是百分之十二的外围份额。艾莉把产权页打印出来。仍然没有札虎杰本人的命令。但资金、设备、旧权限和王宫预核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处由其家族明确控股的物理落点。萧凌看着地址。 “能搜吗？” “先申请。” “又申请。” “对。” 他没抱怨。只是把地址记在养父留下的旧笔记空白页上。纸已经很薄。写到最后一笔时，狼白白忽然从桌下站起来。它朝窗外低低叫了一声。对面屋顶没有黑猫。只有一枚小小的太极球悬在雨水槽上方。球面亮了一次。不是影像。只有一行字。 “别去地下二层。” 字停了三秒。太极球随后失去光，像一颗普通的旧金属球，从雨水槽边缘滚下去。狼白白扑到窗边时，楼下只剩一声很轻的落水响。没人知道这一次是在救他们，还是在把他们赶去另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