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没有落下的头 | 卡伦大主教传记：轮回守望者

第113章没有落下的头天刚亮，皇家拘捕队先到了。不是艾莉父亲的人。是安全委员会抢在所有谈判之前签下了临时拘押令。十二名士兵堵住工作室前后门。白白站起来时，整条街的人都往后退。萧凌摸了摸它的颈毛。 “别动。” 白白低吼。 “真别动。” 艾莉从屋里出来。她一夜没睡。手里拿着处决草案、婚书和一份自己写的申请。拘捕队长说：“萧凌，跟我们走。” 萧凌问艾莉：“你写了什么？” “申请我担任你的临时裁决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在中午前审完。” “这么快？” “怕卡伦撤权以后旧法失效。” 萧凌看着她。 “你能拖？” “能拖一点。” “拖多久？” “够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没解释。审判没有公开举行。但处置必须公开。这是旧议会给自己留下的体面：秘密决定，公开证明自己有权决定。中午，临时裁决台外站了几千人。有人喊放人。也有人喊杀掉时空污染源。昨晚粮价又涨了。一座边境城市发生小规模回潮震颤。没有证据证明与萧凌有关。可恐惧从来不需要完整证据。安全委员会最终以五比四通过“终止高危灵体活动”的决议。第五票来自艾莉父亲。艾莉坐在裁决席上，听见结果时没有回头看他。她只问书记官。 “执行方式由裁决人选择，对吗？” “是。” “旧法第七十六条，裁决人可使用律法符文剑执行灵体终止？” “是。” “执行后由裁决人确认死亡？” 书记官顿了一下。 “是。” 艾莉说：“我执行。” 观众席瞬间炸开。连萧凌都抬头。他被限制环固定在中央。两人隔着几十米。艾莉没有解释。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萧凌却看懂了一部分。不是计划。是“信我”。他闭嘴。律法符文剑被送上来。艾莉握剑时，手很稳。只有拇指在剑柄背面轻轻敲了两下。他们在工作室处理危险设备时约定过。两下。代表：断外路，留内路。萧凌低下头。公开处决使用的是旧神族“断生台”。颈部会被一圈金色裁决光封闭。正常执行时，符文剑切断颈部灵体主回路，断生台同步烧毁残余生命信号。死得干净。也正因为太依赖系统，艾莉找到了漏洞。她昨夜研究到天亮。断生台确认死亡，不是看肉身。看三条主生命回路是否同时归零。萧凌的本命契约让第四条生命响应存在于白白身上。旧法制定时，没有这种契约结构。这不是复活。也不是把命藏到灵兽体内。白白只能替他维持极短的外部节律，让三条主回路在裁决台看来同时静止，而肉身仍保留最低限度的脑干供血。代价也清楚。萧凌会进入真正的濒死。白白要承担同步窒息和灵体撕裂。只要超过四十七秒，两边都会死。艾莉只有一次机会。她走上断生台。外面有人骂她。 “为了席位杀丈夫！” “议会狗！” 也有人哭。艾莉像没听见。她站到萧凌身后。 “还有话吗？”书记官按程序问。萧凌说：“有。” 所有人安静一点。他看向艾莉。 “鱼挺好吃。” 艾莉差点没握稳剑。 “闭嘴。” 萧凌笑了。书记官以为这是遗言。只有艾莉知道，他在告诉她，他记得昨天是真的。婚书是真的。那顿饭也是真的。不是任何时间系统里可以随便删掉的一行。她举剑。白白在两条街外的封闭仓里突然伏地。本命契约被艾莉远程打开到危险阈值。萧凌胸口一窒。三条主回路同时降到最低。符文剑落下。金色光幕在他颈侧炸开。公开影像里，一道被裁决术切离的灵体头影向前坠落。人群尖叫。真正的剑锋却偏了三分。没有切断脊髓。它沿颈侧切开一条深伤，切断了断生台读取的外层灵能回路，同时把预先藏进剑脊的冷凝药剂压进血管。萧凌身体软下去。脉搏几乎消失。白白在仓里喷出一口血。左翼旧伤重新崩开。裁决台开始读秒。【主回路一：零。】【主回路二：零。】【主回路三：零。】【死亡确认。】艾莉看着那四个字。眼睛红了。一滴泪停在下睫毛上。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我确认。” 她亲口说。这是计划里最残忍的一步。她必须让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亲，都相信萧凌死了。遗体按旧法送往裁决人指定的无名焚化渠。父亲在后台拦住她。 “你做了什么？” “你们要的。” “艾莉。” “别叫我。” 父亲脸色发白。 “能源派会兑现承诺。” 艾莉终于看他。 “你觉得这句话现在能安慰我？” 父亲张嘴。没说出话。艾莉摘下裁决席徽章，放到他手里。 “我不会嫁。” “协议——” “婚约从未签署。我也已经结婚。” “你的婚姻对象已经死亡。” 艾莉停了一下。 “那也是我的婚姻。” 她转身离开。处决结束后的公开程序还有十七分钟。艾莉必须留下。这十七分钟比落剑更难熬。书记官宣读死亡确认。记者追问婚姻是否自动终止。能源派代表立刻要求她签署“恢复政治可用身份”的声明。她父亲站在三步外，一直看她的手。 “你在抖。”他说。 “正常。” “你刚杀了他。” 艾莉看向台下被清洗的血迹。 “是你们刚刚通过了杀他的决议。” “执行的是你。” “所以责任里有我。” 她没有拿“我是为了救他”给自己做心理豁免。哪怕计划成功，萧凌和白白也真的承受了濒死伤害。如果差一秒，他们真的会死。父亲低声说：“你为什么选亲自执行？” 艾莉把符文剑交给封存员。 “因为你们不该再碰他。”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父亲只听出了一个。他沉默。随后，旧法医提出要复核遗体。艾莉立刻出示裁决人权限。 “高危灵体遗体由执行裁决人指定封存路径，防止二次污染。” “这是百年前对异人的条例。” “没废止。” “你刚才还反对旧法。” “反对不等于它已经不存在。” 法医被噎住。艾莉又补一句：“等新法废掉它之前，我会用它保护今天还能保护的人。” 她签下无名焚化渠转运单。笔尖落纸时终于抖了一下。只有一下。转运车门关上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指甲掐出四个血印。地下焚化渠里，时间只剩十一秒。周司机开的还是那辆玻璃没换完的旧救护车。赛琳娜从另一头断掉监控。救援队的疗愈师亲手撬开运尸箱。 “快！” 白白已经被放出来。它爬进渠里时几乎站不稳。萧凌颈侧全是血。第九秒。疗愈师把外部气道插进去。第七秒。赛琳娜断开断生台残余同步。第五秒。白白用额头抵住萧凌胸口。本命契约回流。第三秒。萧凌的心跳没有回来。周司机骂：“你们不是说能活吗！” 第一秒。白白发出一声嘶哑的叫。萧凌胸口猛地弹了一下。空气灌进肺里。他开始咳血。所有人都没欢呼。因为白白同时倒了。左翼伤口裂到肩根，本命灵路出现一道新的永久裂痕。疗愈师检查后只说了一句。 “以后再这么来一次，它可能替不了你。” 萧凌说不出话。手伸过去，抓住白白的一小撮毛。两边都还活着。不是没有代价。夜里，他们把萧凌送出城。艾莉没有来。她必须留在议会视野里。只要她现在消失，假死就会立刻穿帮。萧凌半昏迷地躺在车厢里。颈部固定器让他不能转头。口袋里的旧布袋被处决台划开了一道小口。里面那枚发黑的古硬币还在。暂时还在。车经过城外第一座桥时，远处响起礼炮。能源派正在为即将宣布的政治联姻举行欢迎仪式。萧凌睁开眼。他听不清。只知道那个声音很远。而艾莉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