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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中文正式原版 · R6.3.1

红鬼女传记:双刃赎途

第四十七章 不存在的贸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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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存在的贸易行 旧仓的门牌在海风里晃了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钉子松了,铜牌斜着挂下来,露出后面一层更旧的字迹。原来的仓号被灰漆盖过,只剩半个“乙”字。 萧凌没有推门。 他站在七码头以西那条盐碱路上,先看屋顶,再看排水沟,再看仓门两侧的车辙。昨夜刚下过雨,路上的泥还软,新车辙有四道,最深的一道来自重型轨车。 芋思晚到几步。 她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药箱背在左肩。走快的时候,颈后的旧伤会把疼一路牵到肩胛,她没有停,只在仓前蹲下,用左手从车辙里捏起一粒黑色砂砾。 不是砂。 是被磨碎的密封胶。 “海底用的。”她说。 萧凌看她。 “确定?” “陆地仓库没必要用这种抗盐压胶。除非货物要长期过水。” 叶会来的许拓已经查过所谓租户。 “恒汐贸易行。三个月前登记,押金现金,联系人叫徐恩,地址是米乐城南三区。” “有人吗?” “地址是座公共浴室。” “电话?” “空号。” “税号?” “借的。原主人去年死了。” 萧凌没说话。 所谓贸易行不存在。 但它的仓租、轨车、搬运工和每一桶密封胶都真实存在。 芋思站起来时右手无名指碰到衣襟,没有任何感觉。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手指还在那里,才说:“进去。” 仓门没有锁。 这比有锁更糟。 门后第一排货架全是空的。第二排堆着普通机甲零件,型号陈旧,卖到黑市也不值多少钱。第三排却异常干净,地上没有灰。 许拓用灯照过去。 “搬空了。” 芋思走到铁架边,用指甲刮了一下横梁。 六角铁架。 正是空药瓶底部磨痕对应的型号。 她低头看架脚。 那里粘着一小块暗红色蜡。 “封药箱的。” 萧凌问:“莫蕾偌的?” “她实验室常用黑蜡。这个不是。” 她把蜡装进纸袋。 “札虎杰旧工坊以前用红蜡封高危药。” 许拓脸色微变。 “札虎杰的人也在这条线里?” “可能是旧库存,也可能有人故意让我们这么想。” 芋思没有把“可能”说成答案。 第二个搬运工一直不说话。 许拓把人按在墙边,搜出三张不同颜色的饭票、一把普通仓钥匙和一枚磨平了边的艾尔达币。没有暗号,没有组织徽记,也没有能直接指向谁的东西。 芋思却拿过那三张饭票。 “每天都在不同地方领饭?” 男人抿着嘴。 “六码头、旧军港、城北鱼油厂。”芋思一张张念,“你不是搬一处仓。你是在替一条线送东西。” 男人眼皮动了一下。 “我只是拿钱。” “拿多少钱?” “……” “你家里有人生病?” 男人猛地抬头。 许拓看向芋思。 “你怎么知道?” “饭票背面有药铺的赊账章。他把每天的饭钱换成现钱还药债。” 男人脸色慢慢垮下来。 他不是死士。 只是一个以为自己可以不问箱子里装什么的人。 芋思把饭票还给他。 “你送过人吗?” 沉默很久,男人点头。 “两个。都蒙着头。” “其中一个肩膀受伤?” “有一个一直流血。走路拖右脚。” 菲塞尔。 “什么时候?” “今早退潮前。” “去哪?” “我只送到冷库。后面的人不让我跟。” “后面的人什么样?” “一个女的,黑工作服。还有两个黑衣人。” 萧凌问:“女的是莫蕾偌?” 男人摇头得很快。 “我没见过莫蕾偌。我只听别人叫她‘工程师的人’。” 这一句没有把答案缩小,反而把问题拆成两层。 莫蕾偌的人。 以及借她名字做事的人。 芋思记下,没有替任何一层合并。 仓库最里侧有一间账房。 桌上放着一本新的出货簿。 太新了。 纸边整齐,墨迹也整齐,像专门留给人看的。 萧凌翻了两页。 “七码头、北货栈、米乐城西仓……路线全有。” “假的。”芋思说。 “为什么?” “写得太干净。” “账不能干净?” “做脏生意的人也记账,但他们会怕。怕就会改、会划、会用代称、会把数量拆开。这本没有一次涂改。” 她翻到最后。 一行字写着:试剂M-11,二十四箱,已送城东。 城东正好与他们之前查到的线相反。 “这是给我们追的。”萧凌合上账簿。 许拓问:“那真账在哪?” 芋思看向窗户。 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白盐。 仓库离海不过百步,有盐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盐只在窗台内侧。 她用舌尖碰了一点,又立即吐掉。 “不是海盐。” “什么?” “药盐。保存活体组织用的。” 她顺着窗台往下摸,在墙缝里找到一根被折断的玻璃毛细管。管内残着淡黄液体。 旁边还有三枚指甲。 人的。 许拓皱眉。 芋思没有表情。 “这里不是仓。” “是什么?” “中转前的处理间。” 她想起M-11的反向药,想起死人被固定在门边当作活体钥匙。 “他们在这里调整‘证件’。” 萧凌听懂了。 所谓证件,不全是纸和工牌。 也包括人的体温、呼吸、灵能残响。 门外突然传来车轮摩擦声。 许拓吹灭灯。 三人分开。 一辆小型运货车停在仓门前。车上下来两个人,穿普通码头工人的短褂,一人抱木箱,一人提饭桶。 两人看见敞开的仓门,同时停住。 没有喊。 转身就跑。 萧凌追左边。 许拓追右边。 芋思没有追。 她看饭桶。 桶被丢在地上,盖子滚开,里面不是饭,是六只装满透明液体的小瓶。 其中一只已经摔裂。 液体渗进泥里。 泥土很快冒出细白泡。 芋思立刻喊:“别踩水!” 许拓已经跨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住。 右边逃跑的人却踩了。 他的鞋底刚碰液体,整条腿就抽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面绞住。他摔倒,嘴里发出压不住的惨叫。 芋思冲过去。 “别碰他皮肤!” 她用厚布裹住男人小腿,把鞋割开。 脚底已经发红。 不是腐蚀。 是灵能经络被强迫开合。 这药本来不是杀人的。 它是为了让一个人的灵能波形在极短时间里改变。 男人痛得往后缩。 “我只是送饭……” “饭桶里为什么有这个?” “我不知道!” “谁让你来?” “贸易行的人!” “名字。” “没有名字!每次都换人!” 萧凌把另一个搬运工押回来。 那人没有反抗,只不停看海。 芋思察觉。 “你在等什么?” 搬运工脸色一下变了。 海面上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不是爆炸。 像巨大铁门在水下合拢。 仓库地面随之一震。 萧凌立即转身。 第三排空货架后方,一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板裂开了。 海水从缝里往上冒。 许拓骂了一声。 “下面有东西。” 裂缝越来越宽。 一条升降平台缓慢沉下去。 有人在远处启动了它。 不是为了迎接他们。 是为了把下面的东西转走。 萧凌要跳。 芋思一把抓住他衣角。 右手抓不住。 她用左手。 “别。” “菲塞尔可能在下面。” “所以更不能一起下。” “什么意思?” “平台在沉,水在涨。下面的人知道我们进来了。他们要么等你跳下去关门,要么等你带人全下去再淹。” 萧凌眼里压着火。 “那就看着它走?” 芋思指向两个搬运工。 “先让会说话的人说话。” 左边那个男人忽然发笑。 笑得很难听。 “晚了。” 萧凌看他。 男人说:“人已经不在下面。” “去哪?” “我不知道。” “你刚才在等什么?” 男人闭嘴。 芋思却看见他耳后有一道新伤。 很细。 像长期佩戴某种通讯夹造成的压痕。 她摘下他的帽子。 耳后还沾着一点蓝黑粉末。 和灵兽猫毛根、旧机库轨道上的一样。 芋思盯了两息。 然后看向仓库上方。 “不在下面。” 萧凌皱眉。 “你信他?” “我信粉末。” 她指着屋顶。 “这种粉不是海底基地自己产生的。是轨道制动片磨出来的。旧机库有,地下武器库也有。这里耳后沾到,说明通讯夹刚被放在带这种粉的台面上。” 许拓抬头。 仓顶有一道吊轨。 吊轨一直通到西墙。 西墙外不是海。 是一座废弃冷库。 三人冲过去。 冷库门后没有菲塞尔。 只有一张病床。 床单还温。 上面绑人的皮带被割断,床脚放着一个空碗。 碗底剩半口粥。 芋思伸指碰了碰。 温的。 “走不到一刻钟。” 墙上钉着六张不同人的身份卡。 其中一张属于那个死去的老文书。 另一张属于一个叶会基层成员。 第三张照片被刮掉了脸。 卡背写着一个编号。 M-11-07。 萧凌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新刻的字。 “钥匙已经送达,活证继续。” 许拓问:“活证是谁?” 芋思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颗牙。 和旧机库地上的三颗一样。 旁边还有一个很浅的指痕。 三短,一长。 菲塞尔留下的。 但这次多了第二组。 两短,两长。 他们没约过这个。 萧凌问:“什么意思?” 芋思看着窗外。 废冷库后是一条窄水渠。 水渠只在退潮时露出来,通往更西面的旧检修港。 “不是方向。”她说。 “那是什么?” “次数。” “什么次数?” 芋思捡起床边的皮带。 皮带内侧有四个针孔。 “他被问了两轮。” 她又摸了摸床架。 木头上有新鲜抓痕。 “下一轮,可能已经开始了。” 水渠尽头忽然升起一盏黄色信号灯。 闪两下。 停。 再闪两下。 和第二组记号一样。 许拓下意识道:“是菲塞尔?” 芋思摇头。 “现在谁发的都不能信。” 她把身份卡收好。 “但可以去看。” 萧凌已经走到门口。 芋思跟上。 右手在吊带里一动不动。 左手握住药箱带。 她知道他们终于接近真正的转移链。 也知道越接近,线索越会像人一样开始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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