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公开的那一栏
艾莉离开王都后的第二天,莱娜名单里出现了一次争议。
不是有人失踪。
是皇家档案部门准备把“历史暴露者”做成一份公开说明,用来解释为什么近期会有旧实验医疗筛查。
草案没有姓名。
却写了年龄段、地区、旧编号前缀和部分伤情。
赛琳娜第一眼没觉得有问题。
“没有名字。”
芋思说:“北境疗养院只有几个符合这个年龄和伤情的人。”
“外人未必能猜。”
“邻居能。”
艾莉不在,法务代理重新做了一次小样本识别测试。
结果很难看。
只用公开人口信息,测试人员就在半小时内把三条记录缩小到具体家庭。
草案撤回。
这件事没有造成实际泄露。
但芋思要求把“未发布”也写进事故记录。
档案员问:“没发出去也算事故?”
“算险情。”
“会不会太重?”
“那就写隐私险情,不写泄露。”
词又被分开。
午前,廖成礼案的证物检验出了第二项结果。
窄刃柄部旧缠线里夹着一种当年米乐城地下训练基地常用的防潮树脂。它能证明刀长期在札虎杰体系里使用,却仍不能把具体凶案钉死。
调查员把报告放下。
“目前最强证据还是你的自述,加上任务体系旁证。”
“嗯。”
“许冬兰的律师问,如果证据不足以刑事追责,她能否走事实确认程序。”
“她想确认什么?”
“确认廖成礼并非卷款失踪,而是遭札虎杰体系非法处决。”
芋思看着那句话。
“如果证据够,就该确认。”
“这会影响她丈夫当年的债务、失踪登记和女儿部分档案。”
“所以更该由她决定。”
调查员说:“她决定了。”
事实确认程序启动。
这一次芋思不是申请人。
她只是证言来源之一。
这种位置让她意外地安心。
下午,禾生做第一次无辅助站立。
只站九秒。
第七秒时膝盖开始抖,第九秒坐下。
年轻军医高兴得要拍手。
芋思先看监测。
心率恢复正常。
接口区没有渗液。
“九秒。”她说。
禾生不满。
“你就说九秒?”
“比昨天多九秒。”
“昨天没站。”
“所以多九秒。”
“不能说厉害?”
芋思想了想。
“厉害。”
禾生这才满意。
下一轮准备十秒时,他自己说:“今天先不站了。”
年轻军医愣了。
“累?”
“有一点。”
芋思点头。
“那停。”
没有人用“再坚持一秒”换一个漂亮数字。
傍晚,芋思右手掌侧出现一个小水泡。
她没感觉。
是洗脸时碰到偏热的水杯边缘,自己不知道。
年轻军医发现后脸色很差。
“我昨天怎么说的?”
“避免烫伤。”
“你怎么做的?”
“没做到。”
伤不大。
却让芋思真正明白神经检查里那句“保护无感觉区域”不是纸上的限制。
从这天起,病房所有热水杯都换上隔热套。
她自己的杯子贴了一条粗布标记,要求别人倒水时只到七分满。
这是持续代价。
不是下一章会好的伤。
晚上,艾莉终于发来第一条家族会面后的消息。
很短:
【我没签任何东西。今晚住旧宅。萧凌在客房,狼白白把我父亲的花盆碰倒了。】
芋思看完,把终端递给年轻军医。
对方笑。
“看来还活着。”
“嗯。”
十分钟后第二条来了。
【明天家族议席正式谈婚姻登记。父亲要求萧凌不得入席。】
芋思没有回“我来”。
她只回:
【你自己决定。需要医疗或证据意见再叫我。】
消息发出后很久,没有已读。
芋思把终端放下。
窗外很安静。
一个人的边界,不是在别人说“不”时才算边界。
在自己最想冲进去帮忙的时候,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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