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第一个夜班
医院走廊已经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
萧凌抱着那个五岁男孩赶到时,急诊门口排到台阶外。
有人躺在担架上。
有人直接靠墙坐着。
所有人症状都相似:高热、末端冰冷、灵能持续衰减。
最奇怪的是,没有明确感染源。
值班疗愈师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手背上全是输能留下的红点。
她看了一眼男孩。
“还能维持多久?”
“十五分钟左右。”
检测器显示,孩子的灵能核心每分钟下降百分之一点七。
普通补充液刚输进去就被抽空。
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
萧凌突然想起纪晚晚的替代催化报告。
冻窟天然灵能场。
活体催化。
抽取。
不是同一种技术,却有同一种感觉。
“有没有人试过稳定频率,不直接补能?”
疗愈师抬头。
“你是谁?”
“音律师。”
“这里不是课堂。”
孩子又抽了一下。
萧凌把艾克弦拿出来。
“给我三分钟。”
疗愈师想拒绝。
艾莉把临时责任声明放到她面前。
“由患者监护人授权,音律只作辅助稳定,不替代医疗。”
男孩的姐姐手一直抖。
“我签。”
第一声弦音落下时,萧凌的右耳仍然听不见。
他不靠耳朵。
指骨贴着琴箱。
水杯被放在床头,液面轻轻颤动。
他找那股“抽走”的节奏。
不是疾病本身的声音。
更像某种外部场在不断拉扯人体灵能。
第二分钟,孩子的下降速度从百分之一点七降到零点九。
第三分钟,零点五。
没有治好。
只是慢下来。
疗愈师立刻接上原生生能补充液。
这一次,补进去的能量终于没有马上消失。
孩子的手指慢慢有了一点温度。
萧凌停下时,鼻子里流出血。
狼白白在医院门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的鼻尖也渗出一小点血。
“有效。”疗愈师盯着监测屏。
她没有高兴太久。
走廊尽头又推来三张担架。
同样症状。
再后面,还有五张。
“你还能弹吗?”她问。
萧凌擦掉鼻血。
“能。”
艾莉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
“一个人三分钟,外面有几百人。”
她看向疗愈师。
“把刚才的频率记录下来。不是让他一个个弹,是找可以复制的稳定方案。”
这句话把所有人从“救眼前这个人”的慌乱里拉出来。
莫蕾偌已经赶到。
她带着那台烧过一次的暗械核心。
“可以做低功率广播。”
“会不会烧?”
“会。”
“多久?”
“看命。”
她把设备放到地上。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我们能解决”。
他们只能把今晚撑过去。
凌晨一点,医院临时启用地下车库做收治区。
萧凌负责校准频率。
莫蕾偌负责把音律信号接入广播阵列。
艾莉负责一张张补授权和责任边界,防止医院因为没有制度而不敢使用。
凌晨三点,第一套低功率稳定场覆盖二十八张病床。
有效。
但只有二十分钟。
第二十一分钟,暗械核心冒烟。
莫蕾偌的右手旧伤重新裂开。
萧凌的右耳开始出现剧痛。
艾莉的临时医疗协作申请被系统退回三次。
没有一个人完整地赢。
可那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病人的灵能核心跌破危险线。
天快亮时,城市公共系统终于发布第二次公告。
病例数:一千七百四十三。
死亡:十九。
疑似传播范围:三个城区。
公告最后写:
“暂命名为——灵能衰减综合征。”
而在北极星资本的内部数据库里,同一组病例有另一个名字。
“收割前兆。”
关联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