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剑没有完成
蓝灵晶石被解除第一层控制锁、移出原承载位时，所有人都以为局势终于向好。晶体与红龙外接智慧接口之间仍残留回写连接，尚未完成全部剥离。
然后札虎杰的人到了。
维修井门被一炮轰开，十余名黑甲佣兵冲入。最前方不是札虎杰本人，而是雷戈里。
萧凌在看清那张脸后，膝盖先于意识产生了反应。
旧伤狠狠一抽。
舞台、铁棍、倒下时的灯光，全在一瞬间回来。
雷戈里也认出了他。
“还能站？”
萧凌没有回答。
他现在甚至不能用琴。
狼白白前爪烧伤，赛琳娜被拖在外层，鹰斯尔的苍狼巨甲残损，莫蕾偌两只手都在抖。所有人都像打过一场败仗之后，又发现真正的敌人刚来上班。
雷戈里抬枪。
艾莉先一步走到萧凌前面。
她没有挡子弹的能力。
她只是举起授权终端。
“皇家军械资产临时冻结。你们现在每一次开火，都会被记录为对王室军事设施的武装侵入。”
雷戈里笑：“这里谁能把记录送出去？”
艾莉指了指头顶。
黑金瞳灵兽猫留下的太极球有一半仍在运转。
它正在把画面实时向海面广播。
雷戈里的笑消失了。
规则没让枪失效。
却让他身后两个拿工资办事的佣兵犹豫了。
这就够了。
鹰斯尔从残破机甲里弹出驾驶舱，落到地面。他没有巨甲之后，仍是A级灵兽人；可他没有冲向雷戈里，而是先去抱住恢复成半龙半猫形态的契约兽。
雷戈里开枪。
子弹穿过鹰斯尔肩膀。
第二枪被狼白白撞偏。
混战爆发。
萧凌没有突然觉醒。他靠着地形拖着伤腿，把一只维修箱踢进枪线；艾莉利用护卫军的盾阵分割佣兵；莫蕾偌远程锁死自己曾卖给札虎杰的三台暗械模块。
那三台机甲当场跪下。
她看着屏幕，轻声说：“售后服务。”
七分钟后，雷戈里撤退。
雷戈里撤退后，没人追的另一个原因，是外层伤员已经开始往底层送。
最先下来的是一名皇家护卫，腹侧被破片割开，临时止血带已经勒了二十多分钟。后面跟着两个叶会成员，其中一个一直捂着胸口，说自己没事，走到灯下才发现指缝里全是血。
刚才还互相拿枪指着的人，被塞进同一块医护区。
医护员没有问阵营，只问过敏史、血型和伤口时间。
那个皇家护卫认出叶会徽记，皱眉：“她先给我。”
叶会成员也说：“他更重。”
医护员骂了两个人一句：“我有眼睛。”
于是他们都安静。
萧凌坐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谓联合行动最真实的地方，不是会议桌上的签名。
是有人真的躺在同一张塑料布上以后，谁先缝针不再由旗子决定。
艾莉却没有时间看。
她在整理雷戈里撤离前留下的弹道记录。
第一枪打鹰斯尔，第二枪被狼白白撞偏，第三枪击中维修箱。她把每个弹孔拍照编号，又要求皇家护卫和叶会各派一人同时见证。
“现在还弄这个？”有人问。
“现在不弄，出去以后每个人都会记成自己想记的样子。”
“都快死了。”
“所以更容易记错。”
她蹲在地上量弹孔高度。
萧凌走过去帮她拿标尺，右膝一弯就疼得吸气。
“你坐着。”
“坐着够不到。”
“那我来。”
“你肩伤也开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是刚包扎完的年轻护卫拿走标尺。
“我来。”
他量完第一处，问：“写多少？”
“离地一百三十一厘米。”
“这个有用吗？”
艾莉说：“不知道。”
护卫愣了。
“那还记？”
“证据不是因为我们现在知道怎么用才值得留。”
这句话被莫蕾偌听见。
她靠在担架上，忽然开口：“那把我的控制日志也留。”
艾莉回头。
“哪一份？”
“暗械后门。”
“你刚锁掉三台的那个？”
“不是只有三台。”
莫蕾偌盯着天花板。
“蕾偌动力过去给皇家项目做过十二个远程维护模块。名义上用于故障停机。我私下留了最高控制层，觉得客户不付尾款时可以拿来威胁。”
周围安静了一下。
工程兵脸色都变了。
“还有九台在哪？”艾莉问。
“我不知道现在的位置。设备序列号在我离线库里。”
“密码？”
莫蕾偌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直接说？”
“你想要什么条件？”
“不是条件。双人开启。”
她让医护员把自己的终端取出来。
右手不能动，左手抖得厉害。她把第一半密钥输完，然后把第二半授权交给艾莉。
“以后任何一次远程停机，至少两个人确认。别再让一个人有我这种权限。”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以前觉得留后门很聪明。”
“现在呢？”
“现在也聪明。”
莫蕾偌看着那三台跪下的暗械。
“只是聪明不等于应该。”
艾莉把十二个序列号导出，存进三方证据卡。
这件事没有让莫蕾偌变成更好的人。
它只是让未来少十二个没人知道的按钮。
鹰斯尔抱着恢复成半龙半猫形态的乌檀坐在另一侧。蓝灵晶石就在他手里，所有枪仍对着他。
乌檀的左首已经缩回大半，右侧畸生结构却没有完全消失。它呼吸时，两种频率互相冲撞，胸腔像有两颗不同速度的心。
鹰斯尔把掌心贴在它肋侧。
“疼吗？”萧凌问。
“你问谁？”
“它。”
鹰斯尔低头。
乌檀没有回答，只把鼻尖往他掌心靠了一点。
这是它还记得他的证据。
也是他最难看的证据。
因为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怪物，反而能让他把责任都推给蓝灵晶石。
可它认识。
认识那个一次次说“再试一回”的人。
鹰斯尔抬头看向萧凌。
“你如果拿到能斩断图腾的东西，不会用？”
“会先问要斩谁的。”
“图腾就是锁。”
“锁在人身上。”
“所以呢？”
“所以不是斩下去就结束。”
鹰斯尔没有说话。
远处，仿照上古剑形制作的旧承载框第一次发出共振。蓝晶是剑鞘本源，红、黑两枚晶石并不在这里。供能仍经基地支路接入框架，外沿的蓝光只是一段受控剑影；脱离承载框后，才需由持有者与晶体余量维持。
蓝灵晶石在他掌心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谁主动催动。
是机库深层的识别系统开始扫描。
墙上出现一串旧模板编号，旁边同时亮出校验结果：同源镜像命中，身份一致：否。
R-7。
萧凌看见后，第一反应不是走过去。
他先后退了半步。
然后把衣袋里那枚柯茶尔古硬币向上塞紧，确认它不会在混乱中滑到脚踝。
“把地上碎物清一下。”他说。
艾莉看他一眼，明白了。
两名工程兵立刻把金属零件、弹壳和散落工具扫离他脚边。
硬币没有掉。
脚踝图腾没有被触碰。
什么都没有触发。
只有承载框上的蓝色剑影，隔着十几米慢慢转向他。
医护区临时少了一张升降担架。
之前那枚保险片被拆去做分流器以后，床面只能靠四个人手抬。第一名腹部受伤的护卫被抬去上层时，四个抬床的人里有两个来自叶会。
楼梯窄，他们每走六级就得停一次。
伤员疼得骂人。
其中一个叶会成员说：“有力气骂就别晕。”
护卫喘着气问：“你叫什么？”
“出去再说。”
“怕我抓你？”
“怕你死了记不住。”
这句不好笑。
可四个人都笑了一下。
他们抬着床继续往上。
七分钟后，频道里传回确认：伤员送达，临时手术开始。
萧凌听不全，只看见艾莉把这一条写进撤离清单。
他忽然想起那片保险片。
不到十个艾尔达币。
它让分流器多撑了九十秒，也让四个人多抬了一张床。
这就是守恒最普通的样子。
没有力量凭空出现。
连一块小小的金属片，也会从别处留下一个空位。
他们没有追。
因为蓝灵晶石已经落到了鹰斯尔手中。
他肩膀流血，一只手抱着虚弱的灵兽猫，另一只手握着蓝色晶石。
所有枪口同时对准他。
鹰斯尔低头看晶石。
“你们以为我想要它，是为了札虎杰？”
没有人回答。
“我想用它斩断图腾锁链。”
萧凌说：“一块剑鞘做不到。”
“所以才需要你。”
“我？”
鹰斯尔看向他脚踝的位置。
混战里萧凌退了半步，衣袋里的柯茶尔古硬币被动作带得碰了一下借据折角。萧凌立刻按住袋口，确认它没有滑向脚踝图腾。
他没有再碰衣袋。
鹰斯尔说：
“因为那套承载框，把你识别成了R-7的同源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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