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条线不能剪掉一条
第一声婚礼钟还没散，亡界中央的三条白线便猛地收紧。
萧凌脚踝上的图腾像被烫了一下。他弯下腰，旧膝同时抽痛，掌心撑在地上。三条线没有勒他的肉，却让胸口产生一种很熟悉的窒息感——像二十岁那年医院催缴费的打印单，像工作室第一次收租通知，像一张所有字都合法、但人就是会被压死的合同。
系统把三界缩成了三个简单的光点。
神。
兽。
人。
神界的光最亮，兽界次之，人界最暗。
接着，神界光点从兽界抽走一缕光。
兽界转头，又从人界抽走一缕。
【这不是能量创造。】
【这是转移。】
萧凌盯着那两根细线。
“所以直接斩断食物链，会造成缺口。”
【是。】
“缺口由谁补？”
【这就是前一百一十二次没有解决的问题。】
系统展示了三组结果。
第一类历史失衡只保留因果摘要：神界收割节点被切断后，能源缺口转化为对兽界的直接冲突。
第二类历史失衡只保留因果摘要：兽界摆脱向上输送后，底层取食机制未改变，人界伤亡反而加剧。
第三类历史失衡只保留因果摘要：人界建立屏障后，兽界底层首先承受能源断裂，继而爆发冲突。
萧凌看了很久。
“那上古神族为什么要把它做成这样？”
【为了稳定。】
“稳定？”
【稳定不等于善。】
这一句像艾莉会写在合同边上的批注。
萧凌忽然笑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她了。”
【系统没有人格。】
“她也经常这么说。”
亡界没有回应他的笑。
下一份审计展开。
不是战场。
是一张旧借据。
一百三十九万。
纸角被水泡皱，背面有三条很淡的铅笔线。
萧凌怔住。
那是他最穷的时候给自己定的三条保护线：不能再借会滚利的债；不能让别人替自己背无法承担的责任；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留一条还能重新工作的路。
后来艾莉把它们改成合同语言。
再后来，工作室把它们写进所有学员和员工的协议。
那三条线从来不是英雄主义。
只是穷人防止自己掉下去的栏杆。
“世界也需要保护线。”
【定义。】
“不是把谁保护成永远的赢家。”
萧凌看着三界的光。
“是任何一界都不能靠另外一界的死亡，获得超过自己付出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很久。
【该方案无法在一次轮回内完成。】
“我没说我要完成。”
【你的目标是破除诅咒。】
“我的目标是让后来的人有办法继续咬规则。”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规则吃人。
规则也能咬人。
他以前总以为要找到一把足够锋利的剑，把坏规则一刀斩断。
现在才知道，剑只负责开口子。
真正不让伤口重新长回原样的，是账本、合同、学校、粮食、能源管线，是那些每天都有人嫌麻烦的东西。
系统将三条白线重新排列。
不再是一条压一条。
它们变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
【可行性：12.7%。】
萧凌问：“过去有比这更高的吗？”
【历史可比方案的最高记录低于当前值。】
只多了零点八。
甚至不够让人觉得振奋。
萧凌却坐了下来。
“够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才不能把它浪费在‘赢’上。”
第二声婚礼钟响起。
第113扇门的缝隙里，有一小片红色的布被风吹出来。
不是婚纱。
像凤凰图腾的一角。
艾莉已经到了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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