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袋盐
兽界南仓在中午被砸开了一扇门。
没有人抢武器，第一只伸进去的手拿走的是盐。
赫尔子赶到时，地上已经散了半袋白晶，踩过的脚印像雪。负责配给的老兽人抱着账本蹲在墙边，额角被石头划破。他见赫尔子来，第一句话不是告状，而是：“再这样发，后天就没了。”
停止系统性强制抽取人界生命灵能以后，兽界的储能转换效率下降了近三成。过去被掩盖在“自然狩猎”名义下的制度化缺口，如今全落在粮、盐、药和取暖上。拒绝靠强制抽取填缺口不是一句漂亮口号，它开始变成每家厨房里少掉的那一勺东西。
赫尔子把自己的配给袋放到秤上。
“今天起，我和普通户一样。”
书记官低声提醒：“你还在罢免听证期，议长配给是制度，不是特权。”
“制度可以改。”
“改了也填不满仓。”
赫尔子没回答。他把袋里多出的肉干、盐块和两支止痛剂取出来，重新推回公仓。狼白白不在这里，萧凌也不在。没有谁能替他把这一步写成英雄事迹。
下午的听证会上，反对者把一只空粮袋扔到他面前。
“你说不再从人界取食，我们答应了。现在孩子发烧，暖炉停两小时，你告诉我这是自由？”
赫尔子捡起袋子，拍掉灰。
“不是。”他说，“这是账单。”
“谁的账单？”
“以前被别人替我们付掉、所以我们假装不存在的账单。”
会场里骂声更大。
与此同时，艾莉把母井的七十二小时追偿倒计时投到北境公共频道。她没有权限插播，只能申请五分钟公共异议时段。轮到她时只剩三分二十秒。
她没有讲三界大义，只念了三个数字：诊所停电十一分钟，兽界盐储备不足两日，母井追偿还剩六十九小时四十七分。
“谁说改变没有代价，是在骗人。”她最后说，“但谁把代价藏起来，再说旧制度没有代价，也是在骗人。”
画面被自动切断。
听证会最终以一票之差通过了对赫尔子的临时停职。他交出印章时，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把空袋子举得更高。
书记官问：“你现在还坚持吗？”
赫尔子把自己的那袋盐塞给伤了额头的仓管员。
“坚持。”
“你已经不是议长了。”
赫尔子抬头看向母井信号投影里不断减少的数字。
“所以现在说这句话，终于不算命令。”
倒计时跳到六十八小时整。
母井回信增加了一项：
【若无有效债务人确认，将按担保顺序执行生命能源扣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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