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盐车
兽界南桥的承重警报在第一辆盐车驶上桥面时突然变红。
车队一共有十二辆：盐、储能电池、幼兽奶粉、抗感染药和三箱冬季过滤芯。桥对面四个聚落只剩两天盐，一处诊所的备用电池只够十九小时。若按旧制度，紧急协调人可以直接解除限行，把风险压给桥。
赫尔子站在桥头，看着自己的名字从系统权限栏里消失已经很久。
“还能过多少？”司机问。
桥梁工程师说：“不知道。传感器可能误报，也可能是主梁真的裂了。”
“那先让药过。”
“谁签？”
没有人愿意替一座桥签字说它不会塌。
他们把货拆开。轻型车先送药，电池改走结冰河床，盐和奶粉留在南岸等检测。河床路线多出六十公里，而且需要牺牲一部分电池给牵引加热。赫尔子没有下命令，只把三种方案和预计损失放到四个聚落的公共频道。
投票很快，却不统一。
最缺盐的两个聚落要求先运盐；诊所要求先送电池；育幼点要求奶粉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报废。最后采用的是按最低生存库存倒推：任何物资都先补到四十八小时线，再谈余量。
车队在雪里拆货拆了五个小时。
桥梁检测结果出来时，问题竟不是主梁，而是一个被冻裂的应变传感器。桥本身可以通行，但他们已经因此绕掉了两车电池的三成电量，一批奶粉在转运中受潮，三个聚落的盐价第二天涨了六个百分点。
有人骂这是“被程序吓出来的损失”。
赫尔子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
可如果那根梁真的裂了，直接解除警报的代价可能是一整支车队掉进河里。
记录员问这算不算一次故障恢复。
“算。”赫尔子说，“但把损失也写上。”
观察期第7次无R-7故障恢复：桥梁感知误报；无人越权；无死亡；电池消耗、奶粉受潮、盐价上涨；交通延误六小时十一分。
夜里，桥重新开放。第一辆车通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也没发生。
赫尔子却没有觉得轻松。因为新的桥梁检测报告最后还有一句：
【同批次应变传感器共安装二百八十四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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