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母井协议
母井最终协议签署当天，第一份文件被退回了。
原因只有七个字：
“退出机制写得不够清楚。”
三界谈了几千年的债，最后卡在一条看起来像律师挑刺的句子上。
人界代表原本写的是“原则上允许成员退出”。母井清算端要求把“原则上”删掉，并明确退出后的债务、最低生命互助、数据保留与再加入条件。
兽界代表不同意把未偿本金全部留给退出地区，认为那会让穷地方永远无法离开。
神界代表则担心任何退出都会被富裕区域利用，把公共债务甩给弱势地区。
争论持续三天。
艾莉没有坐主位。她以普通文件观察员身份，把每一版删改留痕。她过去作为裁决者时习惯给出结论，如今更多时候只是问：“这句话谁要负责？”
最终文本共有一百八十七页。
核心却只有几条。
第一，任何有意识生命不得再作为能源、抵押物、利息单位或默认担保。
第二，最初灾难救援形成的真实能源本金由三界共同承担，期限三十一年；若最低生存线受到实质威胁，允许延期，但延期不得自动转化为生命担保。
第三，任何主体不得替尚未表达的人预先同意；未成年人、未出生者与失去表达能力者不得被自动绑定永久债务。
第四，退出机制真实存在。退出者承担经独立核算的既有公共本金，但可按承受能力重新分期，且紧急生命互助不构成重新加入。
第五，任何紧急权限必须在授予当日写明终止时间、复核条件和可撤销路径，不得以“历史上一直如此”作为继续存在的理由。
第六，三条保护线永远不得由同一主体同时控制。
签署没有统一宣誓。
有地区赞成，有地区保留意见，还有十七个地区拒绝成为首批签署方。协议允许他们暂缓加入。
母井清算端等了整整八小时，才返回确认：
【生命抵押账户：永久关闭。】
【自动续期接口：永久关闭。】
【普通能源债务：转入三十一年公开结算。】
赫尔子看到“永久关闭”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有人把第一季度账单递给他。
数字比预估高百分之八。
“为什么？”他问。
“冬季峰值，外加兽界三座热井维修。”
赫尔子看了半天。
“那就开会吧。”
没人说这句话伟大。
真正的新世界，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自由。
是研究下个月怎么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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