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奥尔文忘掉的一天
奥尔文醒来时，牢房内的小桌上放着一张纸：
【今天不要独自接入远程档案。】
他认得自己的字，却不记得为什么写。
牢门外的值守员敲了三次观察窗。昨夜获准在囚禁区内廊活动时，他在尽头站了四十分钟，反复说自己要“回牢房”，却没意识到自己从未离开灵域之界的囚禁范围。
奥尔文沉默很久。
时间反噬在第五年明显加重了。
医生通过受监管视讯建议增加陪护时段，并暂停他在档案馆的远程只读协查。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还能工作。”
“能。”医生说，“但你可能忘记自己已经完成哪一步。”
“可以双人复核。”
“现在的问题不是档案，是你在牢笼里也会认错方向。”
这句话很重。
视讯结束以后，奥尔文在牢房内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萧凌来探视时，自己也拄着术后康复杖。两个人隔着透明灵能屏障坐下；从探视区到奥尔文的牢房门只有几十步，值守员仍全程陪同。
奥尔文问：“你怎么也变成这样？”
“腿一直这样，只是刚做手术。”
“我知道吗？”
“以前知道。”
奥尔文点点头。
值守员带他往内廊回走时，他隔着屏障又问：“你怎么也变成这样？”
萧凌再次回答。
第三次，奥尔文没有问。
他可能记住了，也可能只是累了。
档案馆暂停他的远程只读协查时，没有写“永久失去价值”。需要法律效力的复核交给其他人；奥尔文仍可以在状态好的日子，从牢笼内受监管终端参与口述历史，但必须明确标注“个人记忆可能受时间反噬影响，不作为唯一证据”。
第一次远程口述，他讲到过去的时间牢房，突然把卡伦和另一个维护人格混在一起。
记录员没有纠正到让他难堪，只在旁边标注：与现存档案不一致，待交叉核验。
奥尔文看见了。
“写错就是写错。”他说，“别因为我老糊涂了就把错误叫成另一种真相。”
那天远程协查结束前，他在牢房里给自己做了一本新的日历。
每一页只有三个问题：
今天星期几？
我现在在哪里？
今天谁来探视？
艾莉下一次来探视时，问要不要再加一项“我是谁”。
奥尔文摇头。
“这个暂时还记得。”
他笑了一下。
第二天，他把星期六写成星期五。
值守员照旧敲了敲观察窗，和他一起把日期改过来。
囚禁状态没有解除，时间反噬也没有变成释放理由。世界没有因为一个见证人开始遗忘，就把历史交还给唯一真相机器。
他们只是让证据变得更多，让一个人可以少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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