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门只开一寸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28章门只开一寸第一枚玻型穿透钉打进冰壁时，赛琳娜还站在门缝前。她连疼都没来得及觉得，莫蕾偌已经把她扑倒。第二枚钉擦过两人头顶，钉在二十九号门左侧。玻型灵能沿着冰层炸开。赛琳娜的引型天生被玻型压制。她右臂又正处在神经闭锁里。所以这一次，她没有抬手去挡。 “全员进掩体！” 她趴在地上喊。守卫架起青晶盾板。第三枚穿透钉落下来时，盾板整个向后滑了半米。 “不是议会制式。” 戴文从碎冰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米乐城货。” “札虎杰？” “他没那么勤快。” “那是谁？” “买他东西的人。” 外面至少两拨人。影子议会要门。米乐城的人要技术。而他们夹在中间，手里还有几百个第七分区居民。赛琳娜第一反应不是守门。 “旧食堂的人全部撤到西窟。” 守卫队长愣了一下。 “西窟离出口更远。” “离门更远。” “如果门丢了——” “我说撤人。” 命令传出去。整个第七分区开始移动。病人先走。孩子跟在中间。能自己走的老人被安排在最后，因为他们最难劝。一个瘦得像柴枝的老太太死活不肯放下自己养了十年的青菜盆，说叶会总裁如果真有本事，就应该连菜一起救。赛琳娜让人把盆端走。老太太这才肯走。老太太抱着菜盆挤进队伍，盆底一路往下滴泥水。她身后，契约门的古字在亮；前面，孩子正弯腰捡一顶掉进冰屑里的棉帽。守卫回头催了两次。真正拖慢队伍的，是那盆菜和一个不肯丢下它的人。第四枚穿透钉没有打门。它打中了分流塔。莫蕾偌脸色变了。 “他们知道结构！” 分流塔一坏，生活区和契约门刚刚分开的灵脉重新串在一起。能源曲线瞬间乱成一团。莫蕾偌冲向阵盘。赛琳娜抓住她衣角。 “你手不行。” “你的更不行。” “换工程员。” “他们不懂这套阵。” “你教。” “来不及。” 莫蕾偌把她的手掰开。 “别每次都把我当要救的人。” 这句话很轻。赛琳娜却松了手。莫蕾偌跪到阵盘前，把左手机械护片拆掉。受伤后的两根手指已经不太能弯曲。她用右手把它们一根一根压进控制槽。元型灵能亮起来。一开始很稳。十秒后，指尖开始发抖。 “功率太高。” 工程员提醒。 “降下来门会吸回去。” “你的神经承受不了。” “我知道。” “莫蕾偌。” 赛琳娜叫她。 “别说话。” “我命令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莫蕾偌回头。 “命令我停，然后看分流塔崩掉。” “或者闭嘴，让我做完。” 赛琳娜没有闭嘴。她对工程员说：“两分钟。超过两分钟强制断她。” 莫蕾偌冷笑。 “你连我受伤都要审批。” “对。” “烦死了。” “活着再烦。” 第六枚穿透钉打进来。冰壁终于裂了。敌人没有冲锋。他们只是在远处不断破坏承重点。目的很清楚。逼叶会自己打开门。戴文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赛琳娜看见了。 “你去哪？” “找路。” “站住。” 戴文转身就跑。两名守卫追上去。他没有和他们正面交手，只把一枚烟雾片砸在地上。白雾炸开，几秒后人已经钻进侧廊。莫蕾偌抬头。 “他身上有东西。” “什么？” “刚才门开的时候，他从侧槽里抽走了一块薄片。” 赛琳娜的眼神冷下来。那很可能是二十九号门的契约残片。 “我带人追。” 守卫队长说。赛琳娜看了一眼正在撤离的人群。西窟入口前还排着近百人。再看一眼戴文消失的侧廊。那条路只要两个人就能追。也许能追上。也许能把残片拿回来。第七枚穿透钉落下。一块冰梁砸在撤离队伍前方。三个孩子被困在另一侧。赛琳娜只犹豫了半秒。 “别追戴文。” 她说。 “所有人救人。” 守卫队长咬了一下牙。 “残片呢？” “以后再抢。” “他跑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先活着。” 她转身冲向冰梁。右手不能用，她只能用左肩顶住一根倾斜支架，让两名守卫把孩子从下面拖出来。支架压得她膝盖一点点弯下去。她的等级只有C。支架还在往下压。引型灵能只托住支架一瞬就散了。她把左膝顶进冰缝里，硬多撑了三秒。最后一个孩子滚出来时，赛琳娜肩上的支架断了。守卫把她拽开。冰梁砸下去。她听见自己左肩发出一声不太妙的闷响。疼痛随后才来。 “脱臼。” 疗愈师摸了一下就说。 “现在不能管。” “我也没让你现在管。” 她站起来，右手吊着，左肩也抬不高，样子比刚才更不像一个总裁。西窟最后一批人终于撤完。同一时间，莫蕾偌撑到了第一百一十九秒。工程员在两分钟到点前强行切断了她的元型输出。她整个人往后一倒。左手掌心裂开了一条细长的血线。分流塔保住了。代价是那只手的感知又少了一截。她醒过来第一句问：“门呢？” “还在。” 赛琳娜说。 “戴文呢？” “跑了。” “你没追？” “没有。” 莫蕾偌看了看西窟里那群人，又看赛琳娜脱臼的左肩，没再问。 “你总是选这些人。” “什么？” “没什么。” 她把脸转开。敌人的攻击忽然停了。不是撤退。所有外围探针都还在。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二十九号门也安静下来。刚才的一寸缝隙没有继续扩大。门面上却一笔一划浮出新的古字。莫蕾偌撑着坐起来，用终端翻译。第一行：撤离优先于开启。第二行：契约意志符合。第三行出现得最慢。赛琳娜站在冰屑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古老阵纹一点点写出来。就在最后一行出现前，守卫从碎冰里捡回一枚没有爆炸的穿透钉。钉身里的远程接收器还在工作。莫蕾偌只看了两眼，脸色更差。 “他们刚才不是单纯在轰门。” “在采样。” 每一次分流塔受冲击，接收器都会记录门内反馈的灵能波形。数据不完整，却足够让一个懂阵法的人慢慢拼出外层结构。也就是说，即使戴文没有带走那块残片，外面的人也不是空手离开。西窟的人一个没少。九号线却暴露了，契约门外层波形被带走，戴文也跑了。赛琳娜的左肩肿起一圈，莫蕾偌左手两根手指仍旧麻着。没有哪一项会在睡一觉后消失。一个孩子这时从西窟跑出来，怀里抱着那盆差点被砸碎的青菜。盆沿缺了一块。菜还活着。 “总裁。” 他问。 “这个放哪？” 赛琳娜看着四周满地碎冰。 “放回窗边。” “还会塌吗？” “可能。” “那为什么还放窗边？” “因为那里有光。” 孩子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理由够用了，抱着盆走了。莫蕾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你今天选对了，不代表每次都能选对。”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救眼前一百个人，和拿到一种未来能救一百万人的技术，只能选一个呢？” 赛琳娜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不像问题。更像莫蕾偌迟早会走进去的一扇门。 “到那一天。” 赛琳娜看着窗边那盆缺了口的菜。 “再付那一天的代价。” 莫蕾偌低头看自己的伤手。 “我可能不会和你选一样。” “那你就别因为我选。” “你不怕？” “怕。” 赛琳娜说。 “我更怕有一天，我们只会数总数，不再看眼前是谁。” 门上的古字继续生长。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完了她们这场没有结论的争论。 ——本命契约候选：赛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