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四分钟的权力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35章四分钟的权力早上八点五十六分，赛琳娜还在距离叶会总部三百公里的雪山里。九点，特别股东会议就要开始。她面前只有一块不断掉帧的远程光幕。总部那边有人切了主通讯塔。每隔十几秒，画面就会黑一次。 “他们故意的。” 莫蕾偌坐在控制台前，右手飞快敲击阵列。 “不是要彻底断你。” “彻底断了太明显。” “他们只需要让你每次开口都卡住，让所有股东觉得你已经控制不了局面。” 赛琳娜看着屏幕里逐渐坐满的议事厅。 “能修？” “能。” “多久？” 莫蕾偌看了一眼时间。 “四分钟。” 赛琳娜笑了一下。 “最近什么都要四分钟。” “因为你的人生没给我四十分钟。” 会议开始。一名白发长老站上发言台。第一项议案：因总裁涉嫌违规动用休眠账户、隐瞒SS级灵兽、擅自维持未登记第七分区，暂时冻结其新增采购与武装调度权限。第二项议案：成立内部秩序委员会，在调查结束前接管总部安保。第三项议案尚未展示。画面黑了。 “莫蕾偌。” “在弄。” “还剩三分二十秒。” “闭嘴。” 赛琳娜真的闭嘴了。她没催。雪洞里的备用机组发出低低轰鸣。莫蕾偌左手放在腿上，五指仍然没有完整知觉。她全靠右手完成原本需要两手同步的阵列切换，额头很快冒出汗。光幕恢复一秒。一个股东正在说：“赛琳娜小姐毕竟年轻——” 又黑了。莫蕾偌骂了一句。她伸手摸向外套内侧。那里藏着白塔留下的纸，也藏着她从黑紫样本中偷偷分出的极少一部分残留。只有针尖那么多。昨夜她做过一次没有登记的低能测试。那东西能让元型回路响应速度提高近一倍。同时，她麻木的左手恢复了三十七秒。三十七秒之后，黑纹向上爬了半厘米。她知道不该再用。也知道只要不用，四分钟很可能来不及。 “还要多久？” 赛琳娜没有催。问话来自另一名技术员。莫蕾偌盯着自己毫无感觉的左手。 “九十秒。” 她说。然后背过身，把针尖大的黑紫残留按进临时控制片。元型回路猛地一亮。像一头本来疲惫的兽突然闻到了血。莫蕾偌的左手颤了一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五根手指一根根抬起来。她眼里第一次没有恐惧。只有震惊。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喜悦。她把双手放到控制台上。速度立刻变了。十七秒后，通讯重连。十九秒后，备用链路绕过总部主塔。二十一秒后，所有股东屏幕同时出现赛琳娜的影像。莫蕾偌低声说：“轮到你了。” 赛琳娜没有问她怎么突然变快。会议厅里，白发长老正准备进入表决。赛琳娜的声音从四面墙响起。 “先把第三项议案念完。” 全场一静。主持会议的人脸色明显不好看。 “总裁既然连线，就请先解释——” “第三项。” 赛琳娜重复。不是吼。也不是命令别人闭嘴。只是让一份他们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被念出来。主持人沉默片刻，最终打开文件。第三项：授权内部秩序委员会调用叶会十二支直属武装队，以及总部地下军备库一级权限。屏幕另一头，原本支持调查赛琳娜的几名股东神色变了。冻结总裁采购是一回事。把军队交给一个刚成立一天的委员会，是另一回事。 “委员会负责人是谁？” 赛琳娜问。主持人没有回答。艾莉的声音突然接入。 “我来回答。” 她把工商登记投上全屏。内部秩序委员会的法人代表是一个七十三岁的退休仓管。老人三个月前已经去世。会议厅里响起一片嘈杂。赛琳娜等他们吵了十几秒。 “我支持第一项的一半。” 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在休眠账户调查结束前，我接受新增采购权限冻结。” 莫蕾偌猛地转头看她。赛琳娜继续说：“武装调度不能冻结。第七分区昨夜遭到袭击，三百多名居民仍在风险区。” “第二、第三项全部暂停。” “内部秩序委员会接受独立核验以前，不得接触任何武装和军备库。” 一名长老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给股东大会设条件？” “没有。” 赛琳娜说。 “所以投票。” “把三项拆开投。” 她没有靠赤朱吓人。没有用军队包围会场。甚至主动把自己一部分权力放上桌。这反而让原本摇摆的人犹豫了。第一项拆分后，采购冻结通过。赛琳娜又失去一块权力。第二项没有通过时，警备主管明显松了一口气；第三项失败时，几个年轻股东却开始鼓掌。赛琳娜抬手让他们停下。 “差四票不代表制度站在我这边，只代表今天四个人没被说服。” 她要求把每一项表决的赞成理由和反对理由同时公开，而不是只公布结果。秘书提醒她，这会暴露内部裂痕。 “裂痕已经在了。藏起来不会变小。” 散会后，休眠账户审查的临时规则把她的办公室门禁也降了一层。以前她能直接调所有分区监控，现在任何调取都必须留下第二签名。她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才进去。很不方便。也第一次让她感觉，权力真的从自己手上少了一块。三分钟很短，却足够让她第一次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外，像所有普通员工一样等一枚权限灯变绿。门开后，她没有要求恢复例外。第二项，内部秩序委员会接管安保，差四票未通过。第三项，接管直属武装，差十一票。没有大胜。也没有被赶下王座。四分钟后，会议结束。莫蕾偌从控制台前站起来。她的左手还在动。 “你刚刚自己把采购权交出去了。” “暂时。” “你总相信以后还有机会拿回来。” “没有吗？” “如果别人不讲规则呢？” 赛琳娜看她。 “那也不是我先不讲的理由。” 莫蕾偌笑了笑。 “这句话以后会害死你。” “可能。” “也可能害死别人。” 这一句让赛琳娜沉默了一下。莫蕾偌转身收拾控制片。就在她拔出那枚临时芯片时，左手突然痉挛。整条手臂像被无形的线猛拽一下。她迅速把手藏到桌下。赛琳娜正好背对着她，没有看见。黑纹已经越过腕骨，向小臂内侧多爬了一指。莫蕾偌盯着黑纹，又看了一眼控制片。废料盒就在右手边。她的手在盒沿停了两秒。最后，她把芯片重新扣进口袋。二十一秒。她记住了这个数字。刚才所有人都在等那四分钟。她没有再看废料盒。中午，雪山外又发生小规模塌方。赤朱用身体挡住滚落的冰块，右肩被尖锐岩层划开一道口子。同一瞬间，赛琳娜肩头的旧伤像重新撕裂，跪在地上半分钟没能站起来。本命契约的代价正在越来越具体。她能得到赤朱的信任。也必须承受它的一部分疼痛。傍晚，戴文终于发来第四条讯息。不是照片。是一个地点。叶会总部，地下四层，旧档案库。下面有一行字。 “想知道是谁拿你的名字付钱，十二小时内回来。” “一个人。” 最后一句隔了很久才跳出来。 “别带莫蕾偌。” 赛琳娜看着那五个字。而在她身后，莫蕾偌正悄悄把那枚沾过黑紫残留的控制片，收进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