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一枪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42章第一枪股东大会后的那一夜，生活区还在发面包。股东大会散场后，军备库的入侵警报响过一阵，随后被总部切断了对外回传；地面没有立刻开火。更怪的是，总部食堂仍按旧名单把热汤和黑麦面包送到街区，戴文的人甚至没有拦下属于赛琳娜这一侧的份额。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敌人。”萧凌说。赛琳娜拿起一块已经冷掉的面包。 “或者想证明我如果先动手，就比他更像敌人。” 两种可能都成立。街上因此出现一种非常别扭的平静。总部警备员守着东侧，临时叶会的人守着旧剧院，两边隔两条街互相盯着。居民照样排队领供暖芯，孩子从路障缝里跑来跑去，有人甚至在两边岗哨中间摆了个卖热汤的小摊。每个人都知道会出事。没人知道是哪一秒。赛琳娜拒绝了先夺回总部的方案。她手里现在能调动的武装不足戴文一半，赤朱又不能进密集城区。萧凌可以打，但让一个SS级上古灵者冲进公司大楼替股东大会改结果，只会把以后所有制度都变成一句笑话。军备库的异常另算；在平民撤离路线没有确认前，她也不允许任何人借警报发动强攻。 “先把地下武器库的平民通道画出来。”她说。工程员问：“如果真打起来，为什么优先画逃生？” “因为开枪的人通常知道自己往哪儿退，路人不知道。” 于是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翻旧图。很多通道已经被改建。原本的消防井变成储藏室，一条战时隔离廊被员工餐厅占了半边，最重要的南侧出口甚至在十年前就因为漏水封死，却一直没有更新到电子图。赛琳娜让人拿着纸去现场走。这件事很慢。戴文那边的广播同时在说：赛琳娜正在秘密组织武装反攻。她这边也有人要求反击宣传。 “把我们查逃生路线的照片发出去。”公关负责人建议，“证明我们是在保护平民。” 赛琳娜摇头。 “照片里会暴露路线。” “那就只发一部分。” “别拿安全做形象。” 公关的人憋着气走了。十分钟后，外网出现一条热门评论：所谓女王躲在剧院里画地图，连总部都不敢进。莫蕾偌看见，骂了一句。赛琳娜没回。她正蹲在地上给最后一条地下廊道标红。 “这里如果落闸，生活层会被切开。” 萧凌说：“但能挡住军备库。” “门下有人呢？” “所以不到最后别拉。” 赛琳娜用红笔在隔断门旁写下四个字：“门下有人？”又圈了一遍。凌晨前，街口的热汤摊还开着。一个总部警备员甚至隔着路障买了一碗，摊主多收了他两块钱，说这是战争附加费。所有人都笑了一下。笑声还没散，远处突然传来第一声枪响。第一枪打响时，赛琳娜正在给地下武器库画逃生路线。枪声从两条街外传来。不是灵能炮。是一把最普通的旧式火药枪。声音很小。可整条街像被谁用刀切开。刚才还挤在剧院外的人瞬间往两边散。有人蹲下，有人尖叫，有人本能地去拉孩子。一个端着热汤的工人摔倒，罐子滚到路中央，白汽从盖缝里一点点冒出来。赛琳娜抬头。叶会总部方向，红色警示灯已经全部亮起。 “谁开的枪？” 没人知道。第二声响起。这次有人倒下。是一名总部警备员。子弹穿过肩膀，没有打中要害。他身边的同伴立刻还击，灵能弹撞在街角墙面，炸下一片石屑。然后第三枪、第四枪、第十枪。几秒钟后，没人还能分清第一枪是谁开的。第三声、第四声一响，对讲频道里立刻塞满“还击”和“有人倒下”。没有人再能听清，最早那个还在追问“第一枪从哪里来”的声音。 “停止还击！” 赛琳娜冲到路口。一名年轻警备员认出她，几乎是吼回来：“他们在打我们！” “我看得见。” “那为什么停？” “因为你后面是居民楼！” 年轻人回头。刚才那枚灵能弹如果偏高两米，就会穿进二楼窗户。他的枪口慢慢压低。对街却又射来一束蓝白灵能。赛琳娜一把将他推倒。光束擦过她右肩。衣料瞬间焦黑。疼痛晚了一秒才到。几乎同时，城外传来赤朱的怒吼。本命契约把她的伤放大传了过去。赤朱开始向城里移动。地面轻轻震动。 “别进来。” 赛琳娜咬着牙。契约另一端没有停止。一步。又一步。远处建筑玻璃开始震响。 “赤朱！” 她第一次在契约里真正用上了愤怒。 “停下。” 巨兽停了。它站在城市边缘，像一座从雪里长出来的红白山峰。赛琳娜胸口的契约纹烧得发疼。拒绝本命兽的保护同样有代价。她眼前短暂发黑，膝盖差点跪下。萧凌扶住她。 “你不能一直这样压它。” “那让它进来？” 萧凌看了一眼拥挤街区。不说话了。 SS级上古灵兽踏进这种城区，不需要攻击。仅仅一次受惊、一脚踩偏，就足以让普通人的战争变成灾难。 “能听到地下吗？” 赛琳娜问。萧凌把艾克弦横在膝上，拨了一根最低音弦。音波贴着地面扩散。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地下三层至少四十七个灵能源。” “叶会多少？” “二十左右。” “剩下的？” “频率不稳定，像煞兵。” 至少有一组不属于叶会标准谱的灵能源进了地下。第二执行钥封死了正常入口，却不能单凭这一点证明那些人是戴文放进来的。赛琳娜把结论压下，只在地图旁写：未知武装，疑似煞兵。 “地下库有什么？” “旧式幽雾瓦斯炮、青晶弹、两台退役重装甲。” “还有呢？” 萧凌停了一下。 “活体封存舱。” 赛琳娜想起接待员那句话。凌晨开始搬东西。活的。她右肩还在流血。 “地图。” 几个人冲回剧院。总部地下结构投在幕布上。正常入口已经被第二执行钥封死。还有三条老通道。东侧维修井通向能源层。南侧排水廊通向军备库后区。西侧旧剧院地下，曾经有一条战争年代运演员和器材的暗道，二十年前就封了。他们此刻就站在旧剧院里。 “挖开西侧。” 有人问：“进去夺库？” “不。” “那进去干什么？” “先把人带出来。” “谁？” “地下所有没拿枪的人。” 一名老叶会成员急了。 “再拖，军备全是戴文的！” 赛琳娜看向他。 “军备丢了能再造。” “人呢？” “他们拿了武器以后会杀更多人！” “所以你想让我先往地下开炮？” 老人张嘴。没说出话。 “挖。” 半小时后，旧剧院后台地板被掀开。灰尘像积了二十年的雪。通道比图纸上更窄，很多地方塌了一半。普通人只能弯腰走，赤朱连一根爪尖都伸不进来。赛琳娜肩膀简单包扎后，第一个下去。萧凌跟在后面。 “你不是总裁了。” “所以？” “所以现在没人规定你必须第一个。” “以前也没人规定。”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白光。不是敌人。是三十多个躲在管道间的行政员工。有人抱着文件箱。有人赤着脚。最小的实习生一直在哭，却不敢出声。看见赛琳娜时，他们明显愣住。一个中年男人问：“戴总说外面有人叛乱。” “他说谁叛乱？” “你。” 赛琳娜点头。 “那你自己判断。” “什么？” “先出去。” “可档案——” “不要了。” “里面有十年合同。” “人出去。” 他们开始沿暗道撤离。第一批三十七人。第二批十一人。第三批只有一个。是白天那个接待员。她左腿中弹，被两名同事拖过来。赛琳娜蹲下检查伤口。 “你叫什么？” “弥莎。” “能走吗？” “我……我知道他们搬的是什么了。” “先出去。” “是人。” 弥莎抓住她的袖子。 “地下三层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人。” 赛琳娜的手停住。 “谁的人？” “我不知道。” “多少？” “十七个封存舱。” “活着？” “有心跳。” 萧凌脸色彻底变了。人兽炼成。白塔。莫蕾偌手上的黑紫残留。三条线索第一次在同一个地点出现，但没有一条足以单独证明它们同源。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撞击声。有人正在从另一头破门。 “带她走。” 赛琳娜站起来。萧凌却没有动。 “里面的人如果是煞兵实验体，一旦封存舱同时打开——” “我知道。” “南侧廊道有一组旧式隔断门。” “我知道。” “关上以后，军备库和生活层会彻底分开。” 赛琳娜看着地图。问题也在这里。隔断门不是普通门。战争年代为了防幽雾瓦斯泄漏，它一旦落下，会把门下和门后全部空间直接切断。如果有人正在穿过—— 会死。前方撞门声越来越近。通讯器里传来急促报告。 “南廊发现武装人员！” “至少二十！” “后面还有平民！” “赛琳娜，隔断门控制在你这边！” 她的手放在旧控制杆上。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握住一个可能直接决定别人死活的开关。红灯亮起。通讯器里有人大喊： “他们冲过来了！” 赛琳娜看着那根控制杆。还没有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