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蓝色不在账本里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57章蓝色不在账本里石门打开以后，先出现的是三支对准赛琳娜的皇家灵能枪。 “退后。” 枪口后的卫兵没有认错人。他们就是要拦她。加布里维希越过赛琳娜肩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下去。 “谁下的命令？” 守卫队长没有放枪。 “国王陛下。” 这四个字比敌人的名字更麻烦。地下石门后不是秘密通道。而是一条通往皇宫金库外围的缓冲廊。赛琳娜终于明白为什么死人凭证会反复出现在这里——有人需要一个不属于现役任何部门、又拥有高阶裁决权限的幽灵身份，绕过正常问责。 “我要见父王。”加布里维希说。 “陛下正在处理国事。” “他处理国事的时候不会让死人半夜进金库。” 守卫队长额角渗汗。僵持最终被一道苍老声音打断。 “放她们进来。” 国王加布里维埃站在廊道尽头。他比公众画像里更瘦，左手拄杖，肩背仍直。身后跟着两名老臣和皇家灵能研究院院长。他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再落到艾莉，最后停在赛琳娜脸上。 “叶会最近很忙。” “皇宫也快忙起来了。”赛琳娜说。老臣当场变色。国王却笑了一下。 “像二阶堂。” “我不像他。” “他年轻时也这么说。” 这不是寒暄的时候。艾莉把六桶材料、死人凭证和地下节点分布一项项摆出来。国王没有惊讶。直到她说出“金库”。他的手指在杖柄上停了一下。非常轻。但赛琳娜看见了。 “金库里有什么？”她问。 “国家储备。”老臣立刻回答。 “哪一种储备值得用玻型抑制场专门防引型灵能？” “赛琳娜小姐——” “如果你们不说，我只能按最危险的情况处理。” 国王沉默良久。 “有一样东西，不在国家账本里。” 他没有说名字。只说了颜色。 “蓝色。” 莫蕾偌原本在后面检查墙体，动作停住。艾莉也没有追问。三界裁决者知道有些秘密一旦知道全名，就不再只是旁观者。赛琳娜却看向金库更深处。 “袭击者知道它在哪。” “未必。”国王说。 “那他们为什么把导火节点铺到这里？” 国王没有回答。这一次，沉默已经足够。有人知道。而且就在皇宫内部。皇家研究院立刻开始逐段检查地下阵路。莫蕾偌想跟进去，却被金库外围的身份屏障挡住。 “非皇室授权研发人员禁止进入。” 她尝试第二次。屏障直接弹开暗械-零。 “我能帮你们找到注入点。” 研究院院长摇头。 “这里不是叶会实验室。” “所以你们才让六桶东西铺进来了。” “莫蕾偌。”赛琳娜叫她。 “你也让我出去？” “先留在外围。” 莫蕾偌盯着她。 “又是先。” “这里牵涉王室最高机密。” “技术出事的时候机密会自己灭火吗？” 加布里维希想开口，被赛琳娜抬手制止。 “不是因为你是女人，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强。” “我知道。” 莫蕾偌声音很轻。 “是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她转身离开缓冲廊。左手僵硬地垂着。赛琳娜想追。脚却没动。有时候一个人不是被推出门外的。只是别人每一次都告诉她，这一扇门还有更重要的理由不能让她进。理由都是真的。门也是真的。艾莉递来一份保密裁决书。 “要继续查金库，我们两个必须签。” 赛琳娜翻到责任条款。一旦签署，她们在调查结束前不得公开金库相关证据，包括供应链和皇宫内部渗透的细节。也就是说，如果王室随后选择掩盖，她连用公众压力自保的资格都会一起交出去。 “你可以不签。”艾莉说。 “你呢？” “我已经签了。” “你父亲知道会气死。” “那他得先排队。” 赛琳娜笑了一下。很短。随后签上名字。凤凰印落下。她们得到进入权限，同时失去公开说话的自由。这是规则的代价。半小时后，第一处真正的破坏点被找到。不是防火胶。是一枚藏在主供能管背面的微型转换片。它没有向金库输入能量。它在一点点抽走金库防御阵的能量，再通过地下阵路分散出去。 “偷能？”研究员问。艾莉摇头。 “不是为了拿走。” 赛琳娜看着读数。 “为了让门变弱。” 皇宫所有人一直在防外面的强攻。敌人做的却只是每天拿走一点点门的力气。等真正有人来推门时，门会自己倒。 “谁能接触主供能管？”加布里维希问。皇家院长报出十七个人名。其中三人过去一个月曾有异常债务重组。一个人的妻子欠米乐城赌场十四万。一个人的弟弟在札虎杰控制的灵能粉剂工坊工作。最后一人的名字旁边，没有债。只有一笔刚刚还清的房贷。赛琳娜盯住那个“已结清”。她太熟悉这种格式。米乐城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欠钱。是突然不欠了。 “把他找来。” 人没找到。他的宿舍床还热着。窗台上有一枚切成两半的艾索币。一半留下。一半不见。影子议会某些外围交易里，半币代表“债已买断”。艾莉刚要收证，缓冲廊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不是艾克弦。更像金属被远处的共振震了一下。赛琳娜回头。隔着三道墙，莫蕾偌坐在无人使用的维护室里，暗械-零已经完全展开。她把不能进入的金库，当成了一台可以从外面听诊的机器。元型灵能沿旧管道传开。左手的黑紫纹路一寸寸亮起。她疼得额头都是汗，却没有停。她听见了地下更深处的东西。一个巨大的、稳定的灵能脉冲。蓝色。像海底一颗不属于海的心脏。同时，她也听见另一道频率。很微弱。从皇宫外一路接进来。源头不是军需仓。是米乐城方向。莫蕾偌睁开眼，鼻血落在暗械表面。她把两组波形叠在一起。完全咬合。有人正在远程等待金库防御降到某个临界值。她抓起通讯器。 “赛琳娜——” 第一声警钟就在这时响了。不是从金库。是档案西馆。第二声几乎同时从王室内廊传来。整座皇宫的照明暗了一瞬，随后又亮起一半。加布里维希猛地抬头。侍卫冲下楼梯，脸上全是灰。 “西馆起火。国王寝殿的近卫联络也断了。” 赛琳娜看向地面那道刚刚亮起的幽蓝细线。它没有继续往金库门内爬，而是沿主供能脉冲向上折去。莫蕾偌把两组波形叠在一起，脸色一下白了。 “远程频率停了。” “为什么？” “因为它等的不是金库自己变弱。”她盯着王室内廊方向，“有人已经进去了。” 加布里维希没有再问。 “先去父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