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城醒了一瞬 | 三界三灵兽卷

第十八章　王城醒了一瞬师傅扯断了艾克弦上最高的那根弦。弦没有弹出去。它在他两指之间绷断，发出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的尖鸣。屋顶那些指向王城的蓝金细线同时一颤。下一刻，师傅把断弦绕到我胸前，正好压住锁印中央那道白色裂痕。 “别运灵能。” “我没运。” “也别想。” “这怎么控制？” “那就想点没用的。” 我看着他。 “比如？” “比如你欠的一百三十九万。” 胸口那点蓝金光果然暗了半分。我差点骂人。师傅却没有笑。他正侧着头，望向东边。远处王城那一点蓝光已经消失，夜色重新合上。屋脊、钟楼和皇宫外墙全沉在灰黑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可狼白白还弓着背。它额心的残月纹没有熄灭。幼兽对着东边发出很低的呜声。不是害怕。更像回应。 “它在叫狼白白？” 师傅没有回答。 “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你现在最好不知道的东西。” “又来了。” “你若知道了，就会有人知道你知道了。” 这句话让我闭了嘴。师傅蹲下来，把那根断弦重新勒紧。金属贴着伤口。冷意直接压进皮肉。我胸前的白色裂痕像被一根细针钉住，蓝金光慢慢缩回皮下。狼白白额心的光也跟着暗下去。就在完全熄灭前，我眼前忽然闪了一下。不是一幅能看清的画面。更像有什么从王城方向沿着这道共鸣反压回来。深蓝。层层符文。还有一种被封在极远处的重量。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看不清。没有人脸。没有器物的完整轮廓。也没有任何能让我叫出名字的东西。我只知道，它隔着很远，仍在回应胸口这道裂痕。师傅猛地拨响手里剩下的低弦。啪。那点回声断了。我向后踉跄。鼻腔里一热。手背擦过去，是血。师傅也晃了一下。我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是一小片暗红的血痂，从他右耳里落出来。 “师傅？” 他没反应。 “师傅！” 这次他转头。 “喊什么。” “你耳朵。” 他摸了一下右耳。手指上有血。神情却很平。 “高音听不见了。” “多久？” “看命。” “刚才为什么非要弹？” “因为你再看一息，对面也能顺着你看回来。” 我望向王城。夜色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那是什么？” “现在不能下结论。” “你撒谎。” “嗯。” 他承认得太快，我反而没话了。师傅把艾克弦抱起来。 “从今天起，这道白痕不要给任何人看。” “包括谁？” “包括你觉得不会害你的人。” “你呢？” 他看我一眼。 “尤其包括我。” 我皱眉。师傅没有解释。他走到那盆迷穀花旁，伸手把压在盆底的黑布条往深处塞了塞。七号留下的东西彻底看不见了。 “为什么？” “因为人会变。” “你也会？” “活得够久，谁都说不准。” 他拍拍手上的土。 “所以别把命交给人的品性，交给规则。” “规则也会骗人。” “那就先弄清规则怎么骗。” 风吹过花棚。那株花轻轻晃了一下。我忽然想起七号临死前那句话。别太早信她坏。也别太早信她好。我把衣领扣到最高。那根断弦藏在里面，像一条不会发光的细锁链。狼白白走到花盆边，闻了闻。随后打了个喷嚏。我蹲下去。 “香吗？” 它歪头看我。 “算了。” 我摸摸它脑袋。 “你也不会说。” 狼白白忽然舔了我一下。舌头扫过下巴。我能感觉湿，却闻不到它身上兽类的味道。嗅觉真的没有回来。这个事实在安静下来以后，反而比雪山时更清楚。我曾经以为失去感觉只是不方便。直到回到人间才知道，厨房里的饭香、雨落土里的腥气、晒过的被褥、一个人靠近时衣服上的味道，原来都是用来证明日子是真的东西。我活着回来了。可有一部分人间，已经回不来了。楼下忽然传来砸门声。咚。咚。咚。比刚才幽蓝回收符撞门还响。我和师傅同时看向楼梯口。狼白白耳朵立起。 “又是回收？” 师傅侧耳听了一下。左耳。 “不是。” “那是谁？” 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 “萧凌！” “开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师傅看着我。 “看。” “什么？” “比神还准时的东西来了。” 门外又是一声重响。 “一百三十九万！” “今夜不还，就拿东西抵！” 狼白白缩到我腿后。师傅把那把只剩低弦的艾克弦递给我。我以为他要我打架。他却说： “抱好。” “为什么？” “这是屋里现在第二值钱的东西。” “第一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狼白白。门外的人正好喊出下一句。 “听说你从兽界带了头白翅幼兽回来——” “钱没有，拿兽抵债也行！” 狼白白的爪子，慢慢抓紧了我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