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海底有人敲门
故障点在水下十九米。
红凌不能潜水，只能接管廊道外的机械臂。我套上维护服，和莫蕾偌沿检修梯下去。
越往下，声音越少。
最后连城市都消失了。
玻璃外只有海。
银色的小鱼成群贴着廊壁游过，像被风吹散的碎纸。更远的地方，一头背部长着珊瑚的巨兽缓慢翻身，尾巴带起的水流让整条廊道轻轻颤了一下。
莫蕾偌停住。
“真大。”
“嗯。”
“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我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你还嗯？”
我看着玻璃外。
“有些东西太大，夸也没用。”
她沉默了几步。
“这句话倒像人说的。”
故障管位于旧海堤夹层。
十二根青晶导管并排穿过石基，表面没有破损，能量读数却每隔十二息偏转一次。
正好和竞技场废墟里的脉冲相同。
莫蕾偌把检测针贴上去。
“来了。”
波形抬头。
狼白白不在水下，却通过契约猛地传来一阵烦躁。
我的右腿也跟着抽痛。
“方向？”
莫蕾偌指向脚下。
“更深。”
“合同不让扫三十米以下。”
“我没扫。”
“那你怎么知道？”
“它自己往上撞。”
她把读数给我看。
导管中的能量并非持续泄漏。
恰恰相反。
每十二息，有一小股极其稳定的能量从深处反向进入民用系统，随后又被某种装置抽走。
就像一口封死的井，还在规律地呼吸。
“蓝库是源头？”
“别急着给东西取名字。”
她说。
“我们现在只知道下面有东西。”
第一条新信息，到这里已经够了。
剩下的要靠活着带出去。
我们开始更换偏振片。
工作很慢。
王室老系统的接口比现在的标准窄半分，只能手工磨。
第三块装上时，廊道灯突然全灭。
黑暗压下来。
莫蕾偌骂了一声。
紧接着，脚下传来一下很轻的震动。
咚。
不是爆炸。
像有人在厚墙另一边敲了一下。
十二息后。
又一下。
咚。
我背上的汗毛立起来。
莫蕾偌没有说话。
她把手贴在地面。
第三次震动来时，她的右手猛地弹开。
“不是机械共振。”
“是什么？”
“灵能回应。”
远处应急灯亮起红光。
同一瞬间，检修廊尽头的安全门自己打开了。
门后本该是封闭设备间。
现在却露出一条向下的旧楼梯。
楼梯扶手上有王室早期徽记。
而门锁表面，一道新鲜的切痕还在冒烟。
有人比我们先来。
我拔出艾克弦。
不是为了弹。
琴身里的软刃滑出半寸。
赛琳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萧凌，回来。”
“门自己开了。”
“我知道。”
“你怎么看见的？”
“因为上面所有监控刚刚同时黑了十二息。”
她停了一下。
“有人在借你们开门。”
楼梯深处忽然亮起一双红色的眼。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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