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养父留下的螺丝
红凌被彻底拆开。
从胸甲到脊柱，一块一块平铺在工作室地上。
莫蕾偌说，要找出R-0最早的制造层，就得把后来加装的东西全部剥掉。
这和拆一个人差不多。
你以为自己认识他。
可把衣服、习惯、伤疤、后来长出的骨头一层层拿走，最后剩下的东西可能连名字都不是原来的。
狼白白趴在门口看。
我坐在地上递工具。
“六号。”
“这是五号。”
“看着一样。”
“所以你才只配递工具。”
拆到脊柱下段时，莫蕾偌忽然停了。
那里有一颗不合规格的旧螺丝。
王室标准是六棱。
叶会标准是梅花。
这颗却是最普通的一字口。
边缘还被人拧花了。
“谁会在这种地方用民用螺丝？”
她骂。
我却盯住那颗螺丝。
养父修东西就爱用这种。
他总说特殊螺丝是有钱人骗穷人的办法，一字口拿菜刀都能拧。
我把它取下来。
螺丝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凌。”
不是机器刻的。
歪。
浅。
最后一笔还打滑。
我见过这种字。
养父写我名字时，总把“凌”右边写得太挤。
“是他的。”
我的声音有点哑。
莫蕾偌没问是谁。
她拿来放大镜。
螺丝下面压着一小片绝缘纸。
纸已经发脆。
展开后只有半句话：
“若他能与核心共鸣，不要告诉他——”
后面被烧掉了。
我盯着那截黑边。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惊讶。
只觉得累。
躲起来的人最会留半句话。
因为他们总以为后半句还能以后再说。
“你养父参与R-0。”
莫蕾偌说。
“看起来。”
“那他为什么从没告诉你？”
“可能怕我知道。”
“知道什么？”
“不知道。”
她看我一眼。
“这话真方便。”
我把纸放进录音盒旁的小铁盒。
狼白白忽然站起来。
它走到拆开的红凌脊柱旁，用鼻尖碰了碰那处空槽。
没有蓝光。
反而是检测器捕捉到一点很柔和的白色响应。
只一瞬。
莫蕾偌立刻把探针贴上去。
“不是残余能量。”
“那是什么？”
“狼白白刚才那一下留下的响应。”
原生生能本身早该衰减干净。
狼白白后腿微微一缩，我胸口的契约处也跟着钝痛了一下。
莫蕾偌看着表针归零，这才把扫描范围扩大。
在红凌最内层骨架里，发现一道极细的生物导能纹。
能量是现在的，纹路却不是现代工艺。
也不像王室。
更像某种把机械当成骨头来长的技术。
我胸口旧痕微微发热。
莫蕾偌立刻关掉扫描。
“今天到这。”
“为什么？”
“因为你脸色变了。”
“我没事。”
“滚。”
她把工具箱合上。
我没坚持。
力量如果每次都要靠把自己逼到极限才得到答案，那答案早晚会把人吃掉。
这一点我在雪山学过。
学费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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