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海底的回信
凌晨，王室送来一封正式催告。
不是抓捕。
是要求我们交还所有内海维护期间复制的数据。
莫蕾偌骂了半刻钟。
最后还是交。
合同就是合同。
赛琳娜亲自监督删除。
民用偏振记录。
水下廊道图。
维护甲日志副本。
包括那段每十二息一次的异常波形。
一份不留。
莫蕾偌看着屏幕清空。
“我们忙了半天。”
“所以以后记在脑子里。”
我说。
她瞪我。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确实。
我的脑子比硬盘危险。
删除完成后，王室回执自动弹出。
本该只有“已接收”。
下面却多出一行不是公文格式的小字：
“不要再次回应十二息。”
没有署名。
莫蕾偌愣住。
“王女？”
“也可能不是。”
我们谁都没有回。
当天夜里，红凌已经断开所有外部网络。
核心也被拆下。
理论上不可能接收任何东西。
十二息一次的蓝光却又出现了。
不是核心。
这次来自那颗普通的一字螺丝。
养父留下的螺丝。
它在桌面上轻轻震。
一下。
停十二息。
再一下。
我把它放在掌心。
胸口旧锁痕没有疼。
狼白白额心却亮了。
白光沿着它与我的契约链一闪，它伤腿随即颤了一下，我胸口也像被针扎。
莫蕾偌只留机械计时器，关掉了主动探测。
“不测了。”
“为什么？”
“有人刚告诉我们，不要主动回应。刚才这点能量来自狼白白，不是螺丝自己生出来的。”
第三次震动。
白光沿螺丝表面的旧导能刻痕掠过，共振把它带得滚了半圈。
刻着“凌”字的一面朝上。
第四次。
同一阵共振顺着桌面传过去，艾克弦的一根弦被带响。
不是我拨的，但也不是凭空响的。
第五次。
莫蕾偌把录音盒的读取头贴近螺丝底部，盒灯亮起。
螺丝底部那层被漆盖住的薄记录膜，吐出一段封存数据。
录音盒把它识别成一段旧录音。
时间标记：
六年前。
我手指僵住。
按下播放。
先是很长的杂音。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疲惫。
很轻。
我已经无法靠记忆判断那是不是养父。
因为我忘了他的声音。
可他说的第一句话，我一辈子都记得。
“臭小子。”
我眼眶一下热了。
录音继续。
“如果你听见这个，说明我还是没能把你藏好。”
停顿。
远处似乎有人敲门。
“别找神。”
“别信影子。”
“更别以为你是被选中的。”
他的呼吸很重。
“你不是钥匙。”
“他们只是想把你做成钥匙。”
录音到这里突然断掉。
没有身世。
没有答案。
只留下一阵刺耳的噪音。
噪音深处，每隔十二息——
有一下很轻的敲击。
和皇宫内海下面。
一模一样。
我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颗旧螺丝。
第一次觉得，海底不是在叫我过去。
它更像是在回一封六年前就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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