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五十万的三个字
十一点零七分，我敲开那间办公室。
艾莉没有抬头。
“迟了七分钟。”
“排队。”
“我让你十一点以后来，不是十一点。”
“那不算迟。”
她抬眼看我。
“你挺会解释。”
“欠债的人一般都很会。”
桌上放着我的合同复印件。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让人拿来的。
红笔已经划了六处。
我坐下。
狼白白没进屋，在门外趴着。
裁决者办公室不允许大型契约兽进入，这是墙上第一条。
第二条是不准携带启动状态机甲。
第三条是不准贿赂。
我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第三条写最大？”
“因为前两条有人看。”
“第三条没人看？”
“看了也当没看。”
她把合同推过来。
“第七条是最大风险。”
“你说值五十万。”
“保守。”
“还有这几条？”
“这条把设备跨域后的能源损耗也算到技术适配方。”
“可损耗不是固定有十五到三十？”
“所以你更不该担。”
她用笔点了点。
“守恒法则不免合同责任。自然损耗是谁承担，要写清楚。”
我第一次觉得灵能守恒比怪物难打。
怪物扑过来至少看得见。
合同里的牙很小。
藏在逗号后面。
“能改？”
“能谈。”
“你谈？”
“你付费，我谈。”
我最怕的部分来了。
“多少？”
她报了一个数。
比我想的低。
我反而怀疑。
“这么便宜？”
“初次独立案。”
“你拿我练手？”
“你也可以排到下午找别人。”
我把钱付了。
她收得很自然。
这一点我喜欢。
免费通常最贵。
艾莉继续翻页。
翻到设备来源时，笔停住。
“供货方是谁找的？”
“客户指定。”
“认识吗？”
“不认识。”
公司名很普通：
安塔利斯恒远贸易。
她打开公开登记库。
股东三层。
再往上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
再往上，注册地址到了米乐城。
艾莉把屏幕转给我。
最终受益人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家族信托标记。
虎纹。
我没说话。
她看我。
“认识？”
“见过这个纹。”
“哪里？”
“麻烦里。”
她合上电脑。
“那今天先到这里。”
“为什么？”
“法律建议第一条。”
“什么？”
“发现合同背后的人可能想杀你时，先别急着替他赚钱。”
我看着她。
“你们裁决者都这么教？”
“不是。”
她拿回合同。
“这是常识。”
门外，狼白白忽然站起来。
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只黑猫。
金色眼睛。
嘴边悬着一颗缓慢旋转的太极球。
艾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你的？”
“不是。”
黑猫尾巴晃了一下。
太极球表面浮出一行字。
【第七队，祝你新年快乐。】
艾莉沉默两息。
然后把门反锁。
“咨询费要加。”
我问：
“多少？”
“现在开始，翻倍。”
“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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