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站的电话
黑金眼灵兽猫刚把“不是我”写完，旧北站最里面那部报废了十七年的壁挂电话响了。
铃声很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萧凌的左腿先疼了起来。
那不是骨头里的旧痛，更像有人从已经愈合的伤口里抽出一根细线。狼白白伏低身体，左后腿也跟着发抖。它没有叫，只把鼻尖贴在萧凌裤脚上。
艾莉看了一眼电话后面的断线。
“没有接入城市网。”
莫蕾偌蹲在旧终端旁，右手不敢碰金属，只用左手扒开灰。“也没有电。”
电话响到第六下。
萧凌接了。
里面先传来很长的风声。
随后是养父的声音。
“别看猫，抬头。”
萧凌抬头。
候车大厅二层，一块早已黑掉的时刻表突然亮了一格。不是车次，是一张极旧的静帧：北站货运月台，一个年轻很多的男人站在雨里，肩上披着研究所的灰色防水布。
是养父。
而他面前，停着一辆没有编号的冷藏车。
“你看过这段了。”养父说。
“看过。”
“假的。”
萧凌握紧听筒。
“哪一部分？”
“等你长大的那部分。”
时刻表里的影像往前跳了三秒。
年轻的养父没有看向后来会出现萧凌的位置。他一直盯着车门。
车门开了。
里面下来两个人。
第一个人穿王室旧式维修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第二个人只剩半边影子，像胶片被火舔过，身体从肩膀往下缺了一半。
艾莉走近屏幕。
“原始影像被物理抹过，不是数字删除。”
“对。”电话里说，“那天我不是等萧凌。我在等一批从南港转来的实验材料。”
萧凌没有说话。
养父停了一会儿。
“其中有一份材料，后来变成了人。”
狼白白忽然抬头。
电话里的风停了。
萧凌耳边响起锁链拖过石面的声音。
他下意识想起养父年轻时的脸，可那张脸刚浮起来，额角就像被什么咬掉了一块。不是疼，是空。他知道那里本来有一个表情，却想不起是什么。
艾莉伸手按住他手腕。
“别追。”
萧凌闭上眼。
锁链声退下去。
莫蕾偌已经把时刻表的亮屏接入离线储存。她说：“有一段时间码。”
画面左下角，一串几乎被烧掉的数字还活着。
那一年，养父按公开履历根本还没进入R-0项目。
萧凌对着电话问：“你那时已经在影子议会？”
对面沉默。
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
养父说：“比档案写得更早。”
电话忽然断了。
时刻表最后闪了一次。
半个人影的胸口，露出一枚极旧的六芒迷穀徽记。
徽记下面只有一行字。
【S-0转运对象，成年后复核。】
莫蕾偌盯了几秒。
“对象是谁？”
艾莉没有回答。
萧凌也没有。
因为那一刻，狼白白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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