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婚礼照常举行
婚礼场地的灯在凌晨两点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工作人员加班。
是艾莉把总闸重新推了上去。
她父亲站在被撕碎的请柬中间，没有阻止。
萧凌走进来时，先把那份神族监控清单折起来，塞回老人面前。
“婚礼照常。”
老人抬眼：“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听见了。”
“现场处置令也是真的。”
“知道。”
“那你还办？”
“办。”
艾莉看着萧凌，没有立刻说话。
她太熟悉这个人这种时候的样子。越害怕，越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你想好了？”
“没有。”萧凌说，“但结婚本来就不是想清所有以后才结。”
工作人员低着头往远处搬椅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艾莉父亲把场地平面图铺开。
“如果你们一定要继续，先听规则。”
他说得像在主持一场军事演习。
第一，婚姻登记在仪式前完成，避免公开仪式被中断后连法律关系都不存在。
第二，黑色礼仪剑必须由艾莉亲手拿。
第三，现场四组神族观察节点都要看见萧凌“死亡”。
第四，斩首之后，艾莉必须跟部长之子离开至少十二小时，制造关系彻底断裂的假象。
“我不跟他进同一辆车。”艾莉说。
“可以。让媒体拍到就够。”
“还有。”萧凌问，“我怎么活？”
老人沉默了一下。
他拿出一只灰白色的颈环。
“王室旧时代的战地维生环。不是复活装置。”
颈环由两层薄金属和透明引线构成，内部四个接口分别标着费、玻、引、元。
萧凌脸色变了。
“闭环？”
“对。身体与头部分离的瞬间，它会把剩余生能转成引型循环，维持不超过七十二秒的最低供血和灵体黏合。”
“代价？”
“正常人用一次，大概少几年寿命。”
“我呢？”
“你身上还有锁链。我不知道。”
艾莉把颈环从父亲手里拿走。
“那不做。”
老人说：“不做，执行队会用真枪。”
“我们跑。”
“神族盯着的不是场地，是他这条时间线。”
空气静下来。
萧凌接过颈环。
没有戴。
“灵能从哪里来？”
“你自己。”
“那就行。”
艾莉盯着他：“哪里行？”
“至少不是凭空多一条命。”
“你现在还有心情讲守恒？”
“我怕你以后骂。”
“我现在就能骂。”
狼白白在门口低低呜了一声。
它左后腿还缠着固定带。听不懂人类的婚姻安排，却听得懂萧凌心跳变快。
萧凌蹲下来摸它。
契约另一端传来一阵疼。
狼白白没躲。
“明天不许跟。”
狼白白耳朵竖起。
“尤其最后那一段。”
它转过头，不看他。
这通常意味着拒绝。
艾莉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张被撕成两半的请柬。
她把两半拼回去。
中间裂口正好穿过两个人的名字。
“胶带。”她说。
工作人员愣了愣，递来一卷透明胶。
艾莉把请柬粘好。
裂缝还在。
但名字重新连起来。
她将请柬放回第一排空椅子。
那张椅子本来留给莫蕾偌。
旁边另一张，后来留给莱娜。
两张都不会有人坐。
萧凌看着它们。
突然觉得婚礼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明天有人要砍他的头。
而是来宾名单越来越长，能来的人越来越少。
天快亮时，艾莉从地下室回来，又核了一遍封存清单。
“那枚硬币，婚礼当天别带。”
“本来也没准备带。”
她在清单旁记下柜锁状态。萧凌想起老师旧笔记里关于避碰的警告，收起了那句硬币能不能自己跑的玩笑。
玻璃盒不在这里。确认以后，两人仍各看了一遍外套的口袋。
场地外，清晨第一辆送花车开进来。
车厢里装的不是玫瑰。
是艾莉自己选的迷穀花。
萧凌闻不到。
可花一搬下来，锁链就在脚踝上轻轻收紧了一次。
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也收到了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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