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卖出去的瓶子
【萧凌纪元25年初｜米乐城】
药铺第一次在晚上关门，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
掌柜让收，说今天就这样。柜里那些已经配好的货仍在，红紫两排，被灯照得像一直等人来摘的果子。伙计把罩布盖上，门外却正好走来一名老顾客。
他不是来买。
他带回一只空瓶，说以后先不拿了，自己正在尝试别的方式稳定生活与灵能，钱还要留给家里的米。掌柜脸上笑着，劝他别信那些收课费的人，至少这瓶用过，知道它有多快。
那人停了一下。
快，正是他以前每次回来买的理由。
他这次仍摇头，转身走了。
鹰斯尔从楼上看见，心里竟先有一点不悦。
那人没有毁他的工坊，也没有拿武器对着他，只是不再买一瓶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停的东西。可少一笔交易，沿着账目走到海底，就可能少一份他想留住的资源。
鹰斯尔把那一栏看了两遍。账上只是少一笔，药铺门外却是一个人没有再回来。
札虎杰来得比上次更急。
他把几份销售变动与学员流向放到桌上，名字不断指向萧凌的教学与身边那些逐渐重新互助的人。不能夸大成所有人都摆脱依赖，但变化已足够使一条习惯稳稳赚钱的路感到疼。
“他开始碍事了。”
札虎杰说。
鹰斯尔问要怎样。
“你们不许杀，便只能从身边动。”
他提到朋友、供应商、愿意替萧凌说话的人。所谓身边，在纸上可以一圈圈画大，最后包含许多根本不知道鹰斯尔是谁的人。
鹰斯尔将最外侧几项划掉。
札虎杰看着他的手，笑意变冷。
“你每回都要留一点。这一点，到最后谁来替你赔？”
“你要我做什么，直说。”
札虎杰把一份关于皇宫的旧资料推过来。
蓝灵晶石。
真正被藏在王室深层的那一块，不是边缘样片，不是可以不断换着研究的复制结构。它既是皇家权力的象征，也与鹰斯尔那套始终差一处核心的计划相连。
单靠偷，难进最核心的一段。需要使王室自己打开，或者至少让被认可的血脉与权限走到阵前。
“这件事成了，很多钱就不必再这样一笔笔拿。”
札虎杰说。
鹰斯尔没有立即答。
他知道王宫里不只有一个坐在高处的国王，也有守卫、仆役、工匠与并不参与核心权斗的人。可真正的蓝灵晶石在里面，他已经为它等过太久。
那一刻，他再次把整座建筑想得像一只箱。
里面最重要的东西，似乎足以解释自己为什么必须打开。
离开药铺前，他遇见先前那名老顾客。
对方又回来了，站在门外，握着一小把钱，没有立刻敲门。鹰斯尔看见他手抖，知道停止长期依赖并非靠一次决心就能顺利走完。街的另一头有照护点，能处理这段困难的人在那里，这扇门却离他最近。
鹰斯尔叫一名随行者过去，送人去照护点，费用记自己。
那人很感激。
札虎杰隔窗看着，没再说话。
第二日，他们继续谈王宫。
红鬼拿来的并不是全部地图，而是她亲自确认过的几段通道与阵位。她讲哪里见过守卫，哪里还没有进去，讲得很简，没人能从她藏在面罩后的表情里判断更多。
鹰斯尔问她，若这次失败，会怎样。
“失败的人先付。”
她说。
“计划的人未必在里面。”
屋里安静了一下。
她没有专指谁，札虎杰的脸却沉了。
鹰斯尔把王宫图收起，提出先核实际的人员与撤出，不让当前被借用的人事后全由别人处置。这个要求听起来仍像一种底线，红鬼看着他，最后只说自己会完成约定的部分。
她出门以后，雷戈里低声问是否信得过。
鹰斯尔看向猫。
猫趴在窗边，额前的太极球倒映着屋里的几个人。谁在利用谁，谁会先反悔，画面里没有一句答案。
“先看她带回来的东西。”
他说。
话音落下，太极球里那张王宫图，被另一个更远的地方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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