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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中文正式原版 · R6.3.1

锁链之王:札虎杰传

第68章 盒子先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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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盒子先归谁 皇家裁决助理走到陆桥面前时,交易所东侧的三块价格光幕同时黑了。 不是停电。 最后一行青晶报价还挂在屏幕上,数字像一条被冻住的河,红色的跌幅停在小数点后第二位。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后所有人的通讯器一齐发出短促的蜂鸣。那声音很轻,却比喊叫更让人不安——交易所的结算网被切进了“证据保全模式”。 陆桥抱着那只旧档案盒,手指发白。 皇家裁决助理没有碰他,只把一张赤金色的文书摊开。 “陆桥。你涉及皇家能源署旧门维护案,现以证人身份接受保护性询问。档案盒属于案涉物证,请交给我。” 另一边,三个戴灰手套的人已经封住了旋梯。 最前面的男人抬了抬手。 他的袖口没有徽章,只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门纹。 “那只盒子属于债权资产。” 裁决助理看了他一眼。 “谁的债权?” “债权人的。” “名字。” “你知道我们没有名字。” 大厅里有人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自己停住。 札虎杰坐在二层包厢里,右手食指和中指还在麻。他用拇指按住那两根没有知觉的指节,隔着玻璃看楼下两边的人。 雷戈里站在陆桥左后方。 他的左臂垂着,肩膀比平常低半寸。旧伤在刚才一路护送时又渗了血,黑色外套里侧已经湿了一块。他却没有退。 札虎杰按下包厢通讯键。 “别抢盒子。” 雷戈里没有抬头。 “他们已经在抢。” “我是说你。” “明白。” “保陆桥。” 雷戈里停了一下。 “盒子呢?” 札虎杰望着被冻结的价格。 “盒子会自己找最贵的人。” 楼下,裁决助理把第二页文书翻开。 上面列着三条法律依据,最后一条是能源设施事故证据的优先保全权。灰手套男人也拿出一张纸,比皇家文书旧得多,纸角发黄,印章却很新。 债权让渡书。 债务人一栏写着陆桥。 担保物一栏写着:本人持有、保管、知悉之全部旧门维护资料。 陆桥盯着那张纸,嘴唇发抖。 “我没签过。” 灰手套男人说:“你父亲签过。” “我父亲死了二十六年。” “债不会跟着人死。” 这句话落下时,札虎杰的后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很轻。 二十多年前的雨声,从已经消失的贫民巷里绕回来。 母亲的尸体被拖过泥水时,那两个收债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人死,债不消。 他曾经以为自己恨的是这句话。 后来他用了它一辈子。 裁决助理把债权让渡书接过去,只看了三秒。 “公证号是假的。” 灰手套男人笑了。 “公证是真的。” “编号属于十二年前注销的南区牲畜抵押所。” “所以我说,公证是真的。” “对象是假的。” “对象也是真的。只是当年牲畜和人,在某些账里没有区别。” 四周更安静了。 陆桥的脸一下白了。 裁决助理没有争辩,把文书折起,塞进自己的证据袋。 “连这张一起收。” 灰手套男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抬手。 身后两人同时按向腰侧。 雷戈里向前一步。 只一步。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短棍,左臂仍然垂着。他没有摆出进攻姿势,只把陆桥挡在身后。 “这里不是巷子。” “雷先生,你左肩还能用吗?” “不能。” “那你凭什么挡?” 雷戈里看着他。 “凭右手。” 灰手套男人笑意消失。 与此同时,交易所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第一座稳压塔过载。 玻璃墙外,北区远处有一串蓝白色灯火熄灭。几秒后,第二声闷响从更远处传来。大厅里的青晶应急灯亮起,所有人的脸都被照成苍白颜色。 札虎杰看见自己的黑晶通行牌在桌面上亮了。 不是正常通行时的幽光。 牌面中央浮出一个细小的圆点。 圆点一闪。 第二座稳压塔过载。 他伸手把牌按住。 掌心没有感觉到热。 但右手那两根麻木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像身体比他更早认出了危险。 尼古摩根站在包厢后面,脸色难看。 “又有人在远端调用它。” “不是调用牌。” 札虎杰盯着楼下。 “是在用牌找人。” 第三座稳压塔过载前,皇家裁决助理突然抬头,像收到了什么内部提示。 “关闭大厅所有对外门。” 交易所的铁闸同时落下。 灰手套三人反而没有慌。 他们像是在等这一步。 最前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大的黑色薄片,掰断。 薄片碎裂时没有爆炸,只散出一圈极淡的幽雾。 札虎杰猛地站起来。 “雷戈里,离雾远点!” 晚了一瞬。 灰雾碰到交易所的青晶应急灯,灯芯先暗,随后一盏接一盏爆开。 不是因为幽雾凭空产生了力量。 是两种能源在未校准状态下互相抢夺稳定通道。 每爆开一盏灯,墙后的供能管路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青晶储能被强行抽走,幽雾薄片迅速变得透明。它最多只能维持几十秒。 足够制造混乱。 不够打一场仗。 人群终于开始跑。 有人撞翻交易终端,有人钻进桌下,有人抱着账本往结算室冲。被冻结的价格屏幕在黑暗里仍亮着最后一行红色数字,像一排没有闭上的眼睛。 灰手套男人冲向陆桥。 雷戈里右手短棍砸下。 第一击打在对方腕骨上。 第二个灰手套从侧面撞来,雷戈里本能抬左臂格挡。 肩膀里传出一声很轻的裂响。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脸上没有表情。 左臂却彻底垂了下去。 雷戈里用右肩顶住对方胸口,把人撞向结算柜台。木柜裂开,他也跟着跪了半膝。 陆桥没有跑。 他突然把档案盒抛了出去。 不是抛给皇家裁决助理。 也不是抛给灰手套。 盒子撞在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面,旧锁扣弹开。 几十张发黄的维护单散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陆桥喘着气。 “你们不是都想要吗?” “自己捡。” 第一张纸滑到裁决助理鞋边。 第二张停在灰手套男人脚下。 第三张被混乱的人群踩过,留下半只鞋印。 札虎杰从二层看见,盒底没有空。 里面还有一层。 一块比纸张颜色更深的夹板紧贴底部,四角各有一个很小的银钉。 双层盒。 他拿起通讯器。 “尼古。” “看见了。” “下去。” “雷戈里呢?” “先让他活着。” 尼古看了札虎杰一眼。 “那盒子?” “我说了,盒子会找最贵的人。” 第三座稳压塔终于过载。 远处传来沉重的爆鸣,整座交易所的应急照明彻底熄灭了三秒。 就三秒。 黑暗里响起纸张被踩碎的声音。 金属碰撞声。 一声惨叫。 还有陆桥急促的呼吸。 灯重新亮起时,皇家裁决助理手里多了十七张维护单。 灰手套男人只剩两个人,最前面的那个右手腕呈不自然的角度,却也抓到了十一张。 地上还有二十多张被踩坏的纸。 档案盒不见了。 陆桥还在。 雷戈里靠着柜台,右手握棍,左肩已经被血浸透。 尼古也不见了。 札虎杰终于笑了一下。 皇家裁决助理抬头看向二层。 两人的视线隔着碎裂的玻璃相遇。 “札先生。” “叫我?” “你的管家拿走了涉案物证。” “你看见了?” “没有。” “那就不是我的管家。” 裁决助理没有生气。 “你很熟悉规则。” “规则救过我很多次。” “也会杀你很多次。” “那就看谁先读完。” 楼下的混乱还在继续。 皇家人员开始封存散落纸张,交易所医护队抬走受伤者。雷戈里拒绝担架,只用右手把左臂吊进临时固定带。 札虎杰从楼梯下来时,陆桥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他们会把我带走。” “会。” “皇家还是他们?” “看谁先证明你属于谁。” 陆桥的手更紧。 “我不是东西。” 札虎杰低头看着那只手。 “在账上,人人都是。” 陆桥慢慢松开。 那一刻札虎杰看见对方眼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恐惧。 是厌恶。 很熟悉。 夏禾离开时也用过这样的眼神。 裁决助理走来。 “陆桥归我们保护。” 札虎杰说:“可以。” 雷戈里抬头。 连陆桥都愣住。 裁决助理眯起眼。 “条件。” “第一,他活着。” “这是我们的职责。” “职责不值钱。我要写进保全回执。” “第二?” “我派一个律师旁听。” “你没有这个资格。” “那我就以债权人的身份申请。” “你刚才说人人在账上都是东西。” “所以账有时候也能救命。” 裁决助理盯了他几秒。 “还有吗?” “有。” 札虎杰伸出右手。 两根麻木的手指没有完全伸直。 “把刚才从灰手套手里收走的伪公证书,给我一份抄件。” “不行。” “那告诉我公证编号。” “也不行。” “前六位。” 裁决助理笑了。 “你总想从门缝里拿东西。” “因为整扇门太贵。” 最后,他拿到了四位。 不是六位。 裁决助理只在回执角落写下四个数字,像是无意。 陆桥被带走了。 雷戈里看着那队皇家人员消失在铁闸后。 “你真信他们?” “不信。” “那你把人交出去?” “留在我们这里,他今晚就会死。” “你以前不会承认自己保不住一个人。” 札虎杰看向他垂着的左臂。 “你以前也有两只手。” 雷戈里沉默。 这句话很轻,却比骂人更狠。 札虎杰转身。 “去医院。” “没必要。” “不是命令。” “那是什么?” 札虎杰停了停。 “成本维护。” 雷戈里笑了一声。 没有温度。 “明白了,老板。” 他走时没有回头。 半小时后,尼古在北极星资本最里面的档案室出现。 那只旧盒子放在桌上。 夹层已经被他撬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晶石,也没有秘密武器。 只有一本很薄的灰册。 封面写着四个字: 门耗替代。 尼古把册子翻开。 每一页都是姓名。 后面跟着年龄、灵能属性、债权来源、估值,以及一串“可替代青晶量”。 札虎杰看了很久。 “这些人不是维护工。” “不是。” “也不是买卖记录。” “不是。” 尼古的声音有点哑。 “他们是备用燃料。” 札虎杰翻到第三十七页。 这一页和尼古丢失的姓名账第三十七页,排版几乎一样。 最下面有一行后来补上的墨迹。 陆桥。 补录日期,三个月前。 旁边还有两个经办缩写。 B.H. W.Z. 白淮。 伍昭。 札虎杰指尖压在那两个缩写上。 “所以不是有人偷了你第三十七页。” 尼古说。 “是有人拿旧门的第三十七页,照着我们的账,做了一张新的。” “或者反过来。” “什么意思?” 札虎杰抬头。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那本姓名账的格式,就不是你发明的。” 尼古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记录活体工坊真实姓名时,使用的那套表格模板。 模板来自旧家族档案室。 旧家族档案室的模板,又是谁留下的? 窗外,三座过载稳压塔还没有恢复。 北区一大片住宅陷在黑暗里。 有人点起蜡烛。 有人用最便宜的青晶碎屑烧水。 雨落下来,屋檐一盏盏亮起微小的光。 札虎杰把灰册合上。 封底有一个被磨得发白的旧印。 黑门。 印下方只有一句话。 “替代物不足时,以债权人补足。” 尼古读完,没有说话。 札虎杰也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债权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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