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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

第二十二章 一个人会让一条航线停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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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个人会让一条航线停多久 岑野进入隔离舱的第三个小时,第十三塔又断气了。 不是空气膜。 是负责给空气膜供能的旧转换器烧穿。 塔下医院的备用电只够四十分钟。 引航舰还在灰雾里运人。 阙山把故障报告推到桌上,什么也没说。 卡伦知道他在等什么。 “最近维修舰多久?” “两个半小时。” “引航舰返回?” “一小时十七分。” “让它先去第十三塔。” 门罗抬头。 “灰雾里还有三百多人。” “他们有十二小时补给。” “岑野说雾潮正在涨。” “估算?” “九小时后吞掉外圈绳桥。” “来得及。” 阙山冷笑了一下。 “你现在也开始相信‘来得及’了?” 卡伦看他。 “你有更好的?” “没有。” 这就是问题。 越来越多的决策不是在对和错之间。 是在两种都留下尸体的可能里,挑一个数字小一点的。 引航舰改道。 灰雾聚落的撤离暂停。 岑野被送到中枢医疗站。 苏祈没有把他绑在实验台上。 她给了他一碗热汤。 岑野盯着汤看了很久。 “里面没有灵兽吧?” “有菌肉。” “菌会说话吗?” “目前不会。” “那就行。” 他喝得太快,烫得直吸气。 门罗站在玻璃外。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让灵兽害怕的人。” 洛禾说。 “你看起来也不像会写错七张表的人。” “我什么时候写错七张?” “我还没数完。” 门罗转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阙山。” “那是骂人吗?” “有时候。” 卡伦没笑。 他在看岑野的检查结果。 没有异常器官。 没有额外灵核。 没有人为植入。 他的相位甚至比很多中域居民更稳定。 唯一异常,是灵能流向。 正常人遭遇兽类掠食时,灵能会沿咬合、爪伤或接触面向兽体流失。 岑野相反。 一旦受到具有掠食意图的灵兽攻击,流向会逆转。 兽的灵能被他吸收。 他本人无法主动启动。 甚至无法终止。 苏祈说。 “所以他不是武器。” 阙山问。 “一个自己都关不掉的东西更危险,还是更安全?”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病人。” 岑野在里面敲了敲玻璃。 “我听得见。” 苏祈没回头。 “那你就少偷听。” “你们声音太大。” 卡伦走进去。 岑野把汤碗放下。 “你是这里最大的?” “不是。” “他们都看你。” “因为麻烦经常最后到我这里。” “那你就是。” 卡伦没有争。 他问。 “灰雾里的人从哪来?” 岑野想了想。 “各处。” “各处是哪?” “被航站赶走的。没证件的。欠钱的。生下来不对的。” “什么叫生下来不对?” “有人长鳞。有人听得见灵兽叫。有人碰仪器会让仪器乱跳。有人只是没有出生记录。” 洛禾在门外没有动。 卡伦问。 “你呢?” “我吃东西贵。” “什么?” “普通粮吃很多还是饿。” “所以你会吃灵兽?” 岑野的脸立刻冷下去。 “我没有。” “我只是问。” “你们都这么问。” “谁?” “来抓人的。” “他们抓过你?” 岑野抬起袖子。 手腕内侧有一圈很淡的旧灼痕。 不是锁链。 是捕捉环。 “有个商队说我能把灵兽抽干,值钱。” “你逃了?” “兽帮我咬断的。” 卡伦看着他。 “那头甲背兽?” “它叫钝牙。” “它为什么帮你?” “我给它吃过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 岑野指了指手臂。 “血?” “嗯。” 门罗在外面倒吸一口气。 岑野说。 “那时候它快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救,就喂了点血。后来它跟着我。” 苏祈重新看检测值。 “他的血可能包含逆向交换媒介。” 阙山问。 “能复制吗?” “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永远是能不能复制?” “因为如果能,栖湾那一百八十万人可能不用吃人界活性了。” 房间一下安静。 这不是小问题。 如果岑野的逆向交换能够被复制,三界食物链的资源基础会被撬开一道缝。 栖湾幼体。 银藻床。 食灵者。 人。 原本一条只能向下掠夺的链,可能出现另一个方向。 卡伦问。 “需要什么实验?” 苏祈看着他。 “先说底线。” “不伤害岑野,不制造掠食刺激,不让活体灵兽进入不可逆损伤。” “这三个条件会让速度很慢。” “慢。” 阙山皱眉。 “第十三塔刚又断线,你还说慢?” 卡伦转头。 “所以更不能拿另一个人填。” 维修舰终于抵达第十三塔时,备用电剩六分钟。 转换器修好。 医院没有死亡。 但灰雾撤离少了一次往返。 雾潮提前了四十七分钟。 最外圈三座废船被吞进去。 二十九人没能上船。 外勤队最后只带回十八个。 十一人失踪。 没有确认死亡。 也没有确认活着。 岑野看到名单以后,把那碗没喝完的汤推远。 “是因为我吗?” 卡伦说。 “不是。” “你们先来找我。” “是我决定的。” “那就是。” “决定是我的。” “但你是因为我决定的。” 卡伦没法反驳。 岑野看着他。 “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很喜欢把责任切小?” 卡伦想起物流商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他突然有一点厌倦。 不是厌倦别人质问。 是厌倦自己总有一套听起来合理的答案。 “有时候。” 岑野低头。 “灰雾里的人不会这么算。” “他们怎么做?” “谁离门近谁先拉人。拉得动就拉。拉不动就喊别人。” “这也会死人。” “会。” “那区别是什么?” 岑野想了很久。 “至少你知道是谁没拉动你。” 当天夜里,卡伦去了第十三塔。 他没有带随员。 维修后的转换器声音很大,像一头喘不过气的老兽。 塔下医院灯亮着。 阿葵还坐在昨天的位置。 饭盒换成了新的。 卡伦走过去。 “你母亲呢?” “睡觉。” “她没吃饭?” “吃了。” 女孩抬头认出了他。 “你是屏幕里那个叔叔。” “嗯。” “你们后来把船开走了吗?” “开了。” “去救那个哥哥?” “对。” 她把一颗冷掉的面团塞进嘴里。 “救到了吗?” “救到了。” “那就好。” 卡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问。 “你不生气?” “为什么?” “船本来是来帮你们的。” 阿葵指着塔。 “它后来不是又回来了吗?” “如果没回来呢?” 女孩想了想。 “那我就生气。” 很简单。 卡伦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写的那些复杂规则,到底有多少只是成年人用来逃避这句话。 回来就好。 不回来,我会生气。 阿葵从饭盒里掰了一小块面包。 “给你。” 卡伦没有接。 “我吃过了。” “妈妈说别人给东西,不接很没礼貌。” “你妈妈还说什么?” “她说别跟神族的人走。” 卡伦看着她。 阿葵补了一句。 “你是吗?” “还不是。” “那可以吃。” 卡伦接过面包。 很硬。 有一点盐。 他咬了一口。 塔顶的引航灯在雾里一闪一闪。 岑野没有立刻被送回隔离舱。 第十三塔的转换器烧穿以后,医院要求所有还能搬东西的人先去抢设备。 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算病人还是劳力?” 岑野说:“看哪边缺人。” “你身上那只东西会咬人吗?” 他肩上的小兽缩进衣领。 “看谁先咬它。” 医生懒得追问。 旧转换器位于塔底负三层,烧穿的位置正好卡在供能母线上。要换整机至少六小时,医院只有四十分钟电。 阙山提出把引航舰的备用转换模块拆下来。 引航舰长不同意。 “拆了以后,灰雾再起谁带船?” “医院现在就要断。” “航线断了,外面还有一千多人回不来。” 又是两边都在等的选择。 岑野蹲在烧黑的母线旁看了半分钟。 “别换整机。” 工程师皱眉:“你懂?” “修过类似的。” “这是第十三塔军用转换器。” “军用的电也不会因为穿制服就往上流。” 他让人找来两只民用稳压环、一段铜母排和三块废旧玻能隔片。 工程师一开始拒绝。 “规格不匹配。” “我知道。” “过载会炸。” “我也知道。” “那你还接?” “先撑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以后?” “再想。” 这句话让卡伦抬头。 他的系统很少接受“再想”。 系统喜欢一次求出最优答案。 可现实里的维修工经常只求一个东西:先别现在死。 临时线路接通后,医院恢复了六成供电。 透析层和新生舱先亮。 手术区仍然不够。 医生主动停掉了两间非紧急手术室。 一个已经等了三个月的病人听说手术再延期,当场把候诊椅踢翻。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护士说:“因为今天有人比你快死。” “下次呢?” 护士没有承诺。 “下次再排。” 男人骂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床让给从塔顶送下来的烧伤工人。 他让床的时候仍在骂。 卡伦在监控里看见这一幕,又出现一种熟悉的不适。 行为没有和态度对齐。 岑野的临时线路撑了二十三分钟。 第十九分钟,玻能隔片出现裂纹。 第二十一分钟,铜母排温度超过安全值。 工程师让所有人撤。 岑野没走。 他把肩上的小兽塞给苏祈,自己钻进防护罩。 “你干什么?” “压住震动。” “会烧手。” “我有两只。” 他用工具钳死死卡住母排。 高温隔着手套烫进去。 二十三分钟整,真正的备用模块从邻塔运到。 岑野松手时,两只手掌已经起满水泡。 小兽从苏祈怀里挣出来,跳到他肩上,一直舔他耳朵。 苏祈给他包扎。 “你不是很怕被抓去研究吗?” “怕。” “那还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修?” “机器坏了。” “这不是回答。” “对我来说是。” 阙山在一旁说:“他如果跑了,反而更像可疑对象。” 岑野笑:“看,还是长官懂逃犯。” 医院最终保住了主供能。 但不是没有损失。 两台低优先级康复设备因反复切电彻底烧毁。 一个依赖旧式神经维持器的老人出现不可逆损伤。 引航舰没拆模块,因此仍能出航。 两小时后,它从灰雾里带回七百多人。 没有谁能说哪一个决定“赢了”。 只是几处原本会同时坏掉的东西,被人用时间、手掌和运气错开了一点。 事后工程师把那段临时线路拆下来,准备当废料扔掉。 卡伦叫住他。 “保留。” “这玩意儿不合规。” “我知道。” “以后不能再用。” “我知道。” “那留什么?” 卡伦看着上面被高温烧黑的两道手印。 “记录它为什么曾经有用。” 工程师摇摇头,把零件扔进证物箱。 “你们管档案的真奇怪。” 卡伦没有纠正。 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把越来越多这种“只在某一刻有用”的例外收进卷宗,再试图从里面找出一条永远有效的规则。 回到中枢时,残缺词库的第二层解析终于完成。 “异人”下面不是定义。 是一句缺了大半的旧文。 现有系统只能译出六个字。 【链倒,门开,时返。】 最后两个字旁边,附着一个圆形旧印。 像一枚缺角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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