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第二十一章 雾里的人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二十一章 雾里的人
那条未知记录出现后的第十七分钟,远端观测站失去了信号。
不是断线。
是一百七十六光年外那片航图,连同负责中继的三颗无人浮标,一起从星图上暗了下去。
门罗盯着黑掉的区域。
“刚才那个人把我们的浮标吃了?”
苏祈抬头。
“你能不能别把未知现象都说成吃。”
“画面里那头灵兽怕他。”
“怕,不等于吃。”
卡伦没有参与争论。
他把最后十一秒影像逐帧放慢。
少年站在雾里。
衣服是旧式运输队的灰色防寒服,袖口大了两圈,像从成年人身上扒下来的。右腿有血。身后的成年灵兽低着头,四肢却在往后蹬。
第七秒,少年的手碰到一根断裂的金属栏杆。
第八秒,灵兽胸口亮了一下。
第九秒,那点光沿着空气逆向流进少年的掌心。
第十秒,浮标同时过载。
第十一秒,画面没了。
卡伦把第九秒放大。
“不是它怕人。”
苏祈也看见了。
“它在失去灵能。”
会议厅安静下来。
三界法刚通过不到一天。
第四条才写下“行为优先于身份”。
现在,世界就送来一个可能连“身份”都无法定义的人。
阙山问。
“派舰?”
“派一艘。”
“那里没有航道。”
“以前有。”
卡伦调出一份两百年前的废弃运输图。
灰雾航廊。
曾经负责把边缘矿区的青晶送往中域,后来因为连续三次空间雾潮,被列为永久停用。
门罗皱眉。
“停用航道为什么还有人?”
“所以要去看。”
阙山看了一眼补给表。
“今天只有一艘远距引航舰空闲。雾潮外侧第十三转运塔的医疗线也在等它校准。”
卡伦抬头。
“什么时候?”
“六小时后。”
“那边能等多久?”
“没有明确数字。”
“去问。”
三分钟后,答案回来。
第十三塔的滤肺病暴发,医院需要更换两套空气膜。旧膜还能撑九小时,标准安全余量四小时。
从这里到灰雾航廊,往返至少七小时。
门罗没说话。
苏祈也没说。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派不派一艘船”。
卡伦问。
“别的引航舰?”
“最近一艘十二小时。”
“民船?”
“进不了雾。”
“远端观测?”
“浮标刚灭。”
阙山看着他。
“你只能选。”
卡伦把两张任务单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没有姓名。
【未知个体,可能为异人。】
右边有四百七十二名患者。
最小的三岁。
最大的一百一十二岁。
卡伦盯着数字看了很久。
“医疗线优先。”
门罗愣了一下。
“那个人可能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到异人。”
“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影像里他能走。”
“七小时后不一定。”
卡伦看向他。
“第十三塔的人也一样。”
引航舰起飞。
先去第十三塔。
三界中枢继续开会。
未知记录却没有安静。
二十分钟后,黑掉的灰雾区域突然重新亮了一点。
不是浮标。
是一段老旧的民用求救脉冲。
只有三个字。
【还活着。】
发送者没有身份码。
坐标在移动。
移动速度很慢。
像有人拖着伤腿走。
门罗把脉冲放到卡伦面前。
“现在呢?”
卡伦没有立刻回答。
第四次脉冲在八分钟后出现。
【别来。】
第五次。
【兽多。】
第六次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喘息。
第十三塔那边同时传来消息:第一套空气膜已经出现裂纹,医院把非重症患者转入地下储气层。
阙山说。
“引航舰已经到塔下,正在更换。”
“还要多久?”
“最快四十三分钟。”
灰雾中的求救点停了。
苏祈盯着生命估算。
“他的体温在掉。”
门罗问。
“能不能让引航舰装完一套先走?”
阙山骂了一句。
“一套只能保住半个医院。”
“半个也比没有——”
“你替另一半签字?”
门罗不说话了。
卡伦按下与第十三塔的直连。
画面里风很大。
塔身像一根生锈的骨头插进白色荒原。医院就在塔脚,矮得几乎被雪埋住。
一个小女孩坐在外墙下。
她怀里抱着一只空饭盒。
镜头本来只是扫过。
卡伦却叫住值守员。
“那个孩子在等谁?”
值守员回头。
“她母亲。医疗班的。”
“为什么在外面?”
“里面太闷。她说妈妈换完膜就出来吃饭。”
女孩听见有人说自己,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她脸冻得很红。
“叔叔。”
值守员蹲下。
“怎么了,阿葵?”
“船是你们的吗?”
“嗯。”
“能不能别开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卡伦看着她。
“为什么?”
女孩并不知道屏幕另一边是谁。
“妈妈说旧膜今天会破。”
她把饭盒抱紧一点。
“新膜装好了,她就能吃饭。”
卡伦关掉了声音。
不是因为不想听。
是因为他已经听够了。
四十三分钟后,两套空气膜全部换完。
引航舰离开第十三塔,转向灰雾航廊。
它晚了四十三分钟。
进入雾区后第十九分钟,找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少年。
是一名旧运输队员。
再往里,有第二具。
第三具。
整条废弃航廊像被什么东西重新使用过。
废船之间挂着粗糙的绳桥,货舱被拆成居住舱,旧能源罐里种着能在低光下生长的菌类。
这里不是一个人的藏身处。
是一个没有被三界法记录过的聚落。
舰长汇报。
“发现生命信号,至少六百。”
卡伦站起来。
“那个少年呢?”
“还在找。”
雾里突然传来撞击。
一头四米高的甲背灵兽从废船后冲出来,直扑引航舰外勤队。
守卫举枪。
另一道人影先撞了上去。
是影像里的少年。
他没有武器。
他只用肩膀顶住灵兽下颌。
下一秒,灵兽胸口的蓝光又一次逆流。
光沿着少年的伤口进入身体。
少年整个人被冲出去,撞在舱壁上。
灵兽却像被抽空力气,跪了下去。
守卫没有开枪。
因为少年趴在地上,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别杀它。”
舰长问。
“你是谁?”
少年吐出一口血。
“岑野。”
“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吸了它的灵能。”
“我不想。”
“你是异人?”
少年抬起头。
“什么是异人?”
卡伦隔着一百七十六光年,看着那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眼睛。
系统在他旁边自动弹出处理建议。
【高危未知个体。建议冻结接触面,切断聚落外联。】
他伸手关掉了建议。
“先把人带回来。”
阙山问。
“六百个?”
“全部。”
“航廊只能过一艘引航舰。”
“那就来回运。”
“第十三塔后天还要复检。”
卡伦看着星图。
一边是新发现的六百条命。
一边是一条刚刚恢复的医疗线。
他忽然明白,三界法的七页纸并没有让选择变少。
它只是让每一个被选择的人,更难被藏起来。
第一批撤离者上舰时,没有人欢呼。
灰雾里的人不相信“撤离”这个词。
他们过去见过太多运输船。船来时说去登记,去治疗,去安全区。后来有人回来,有人没回来。久了以后,所有带统一编号的门都长得像同一种陷阱。
一个老妇人抱着三只装菌种的玻璃罐,不肯上船。
守卫说不能带污染源。
她把罐子往怀里抱紧。
“这是吃的。”
“到中域会发。”
“你们发的是你们的。”
“菌不值钱。”
“所以我才养得起。”
争执持续了七分钟。
卡伦让人把罐子一起带上。
检疫。
封装。
占了原本能多放两箱医疗包的位置。
阙山在远端看见舱单,问。
“为了三罐菌?”
卡伦说。
“为了让她相信自己不是货。”
另一边,一名年轻男人死活不肯离开。
他的伴生兽是一只瞎眼的短角兽,体型太大,进不了引航舰。
“人走,兽留。”守卫说。
男人摇头。
“它给我挡过雾潮。”
“下一班运兽。”
“你们刚才也说下一班运人。”
最后,外勤队拆掉半面货舱隔板。
少装了九个人。
短角兽缩着腿趴进去,鼻子贴在男人膝盖上。
卡伦看着这些一点也不高效的决定。
每一个都会让撤离慢一点。
每一个却又让“被救”这件事不至于只剩下从一个坐标搬到另一个坐标。
雾里的岑野被抬上担架时,那头被他抽走灵能的甲背兽仍趴在旁边。
它没有逃。
反而把头慢慢靠近担架。
岑野伸出手。
守卫下意识要拦。
卡伦说。
“别动。”
少年的指尖碰到灵兽鼻端。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灵兽闭上眼。
像终于确认,他不是故意的。
而中枢那份残缺词库里,“异人”两个字后面,悄悄多出了一行从未被翻译过的古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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