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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

第58章 第七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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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七码 审计员来的时候,莱娜正在给死去的三名士兵擦靴子。 他们已经装进灰色运输袋,靴子却还摆在舱壁下。R-209的泥粘得很牢,干了以后像一层薄壳。 副官站在门口。 “中央审计。” 莱娜没有抬头。 “让他等。” “他说已经等了十二分钟。” “那就再等三分钟。” 符轮在右眼里轻轻发热。 她把最后一只靴子的鞋带系好,才起身。 审计员是个很年轻的神族男人,胸前没有军衔,只挂一枚白色窄牌。 白牌让莱娜想起很久以前训练营里那些没有名字的床位。 男人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把一百九十二吨的回收记录投到空中。 “损耗百分之三点六。” “污染后二次筛净。” “超过条例上限零点四。” “我已提交现场说明。” “我看过。” “那你为什么来?” 男人看了她几秒。 “因为你过去七年里,出现过十一次恰好卡在规则边缘的例外。” 莱娜笑了一下。 “我运气好。” “你的运气总是让某些人活下来。” 房间很安静。 符轮没有发作。 这句话本身没有指控。 审计员继续往下翻。 一颗采矿月,氧气配额误差。 一艘难民船,检疫停泊时间缩短十一分钟。 一处兵站,报废药品“误入”平民诊所。 每一项都合法。 每一项都像偶然。 每一项都多活了一些本来不会被系统优先的人。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核对。” “核对完了吗?” “还没有。” 男人把最后一份资料推过来。 那是她R-209战后亲手提交的敌对武装名单。 十一人。 其中第二行姓名栏空白。 系统通常不要求敌人的名字。 但审计员把一张当地户籍表并在旁边。 “这个人叫邵温。” 莱娜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认识?” “不认识。” “他有三个孩子。” 右眼符轮骤然紧缩。 疼痛从瞳孔后面炸开。 不是因为谎言本身。 是因为她的心率提前变了。 莱娜扶住桌沿。 审计员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符轮的光暗下去,他才低声问:“为什么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莱娜抬头。 “因为身体没受过训练。” 这是实话。 所以符轮没有惩罚。 审计员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笑意的神情。 “你很会活。” “活得久的人多少都会。” “那就继续。” 他收起全部卷宗。 莱娜皱眉。 “继续什么?” “继续按你的方式执行任务。” 这不像审计。 更像放线。 她站起来,挡在门口。 “谁派你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只把白牌翻过来。 背面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细小编号:K-17。 卡伦的内部观测序列。 莱娜心里一沉。 她右眼里的金色符轮,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安静意味着有人把惩罚权限调到了更高的地方。 审计员从她身边经过。 “还有一件事。” “说。” “R-209的地方治安队将在三日后被清算。协助他们的人也会被查。” 莱娜转过身。 “理由?” “袭击军粮。” “他们已经死了十一人。” “这不是同一件事。” 当然不是。 神族最擅长把一件事切成许多件,然后让每一件都足够判死刑。 莱娜当晚没有睡。 她把R-209仓管洛砾的资料调出来。地方系统已经冻结了他的通行权限,妻子在六年前病死,两个儿子不在本星,唯一登记在册的是一个十岁的外孙女。 就是给她饼的那个孩子。 官方转移名单第二天中午下发。 洛砾在第七批。 莱娜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她不能撤销名单。 那会直接触发军权审查。 她也不能通知洛砾逃跑。 所有通信都被留痕。 她坐在桌前,看了很久货运图。 然后把第七批运输车的制冷系统故障报告往前调了六个小时。 一辆需要运送低温药剂的民用冷车因此被征用。 按照程序,原定第七批人员必须顺延。 顺延十一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足够做什么? 莱娜不知道。 她只能把一扇门推开一条缝。 其余的路,得别人自己走。 凌晨四点,R-209的旧灌溉频道里出现一条维修广播。 “西三泵站,七号阀重复漏水。” 听起来毫无意义。 但莱娜听见“七号”时,想起终端上的两短一长两短。 她尝试在军需公开频道回复: “收到。建议先关总阀,再修支路。” 十分钟后,对方没有回复。 两个小时后,第七批人员集合点少了十七人。 审计系统立即报警。 莱娜被叫去说明。 她只交出一份冷车征用的合法记录。 “与人员失踪无直接因果。” 这是她的结论。 也是事实。 至少在纸上。 当天下午,她的二级后勤调度权限被暂时冻结。 这意味着今后她不能再随意改运输顺序。 她保住了十七个人。 代价是一扇她用过很多次的门被关上。 晚上,副官给她送来一只小铁盒。 “在你的私人物品柜里发现的。” 莱娜打开。 里面是半块已经干透的黑根饼。 R-209那个女孩给她的。 她明明吃掉了。 这不是那一块。 饼下面压着一片薄得几乎透明的麦壳。 麦壳上用针扎出七个小孔。 两短。 一长。 两短。 后面又多了两个孔。 莱娜盯了很久。 维琳星旧链没有第七种敲法。 这不是回忆。 是新语言。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不是有人在复制她的暗号。 是不同星球上那些从未见过彼此的人,正在自己把缝隙连起来。 而在神族中央观测厅里,一份关于她的卷宗,也在同一晚多了一页。 页首只有一句: 【不要截断。继续观察。】 十七个失踪者没有全部逃出去。 第五天,边境巡查艇在盐沼发现三具尸体。 其中一个是洛砾。 他背上有枪伤,手里还攥着一只儿童围巾。 外孙女不在尸体里。 莱娜收到报告时没有动。 副官站在她旁边,低声说:“至少孩子可能过了边界。” “可能。” “你救了十四个。” “我不知道。” “名单里少十七个,只找回三具。” “我说,我不知道。” 她声音不高。 副官闭嘴。 莱娜把洛砾从“失踪”改成“死亡确认”。 系统要求填写责任原因。 她停了很久,最后写: 【直接原因:边境枪伤。】 又在自己的记录里写: 【间接原因:我只给了十一小时。】 她没有办法判断这句话是否公平。 如果不给十一小时,他们可能全部被抓。 给了十一小时,洛砾死在逃亡路上。 “救人”有时只是一种事后容易说出口的词。 同一周,副官被调走。 理由是“对指挥官异常决策缺乏及时制衡”。 临走前,他把军帽夹在腋下,问莱娜:“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知道什么?” “每替你沉默一次,最后都会有人付钱。” 莱娜没回答。 副官笑了一下。 “我也是。” 他没有控诉她。 这比控诉更难受。 莱娜想把自己的某项功勋转给他,系统不允许。她最终只能在调令备注里写一份最高等级推荐。 那东西也许能让他去一颗不那么冷的星球。 也许不能。 他走后,莱娜的办公室空了一把椅子。 她很长时间没有让别人坐。 第七码的来源,莱娜到第十二天才弄明白。 一个从R-209逃出去的孩子,在邻星救济站的公开物资登记里,把家庭人数填成了“七”。 实际只有两个人。 审核员以为是填错,顺手改掉。 第二天,另一张登记表又出现“七”。 第三张也是。 七不是人数。 是“有人从第七批活着出来”。 这套信号没有加密。 任何人都能看懂,只要知道要看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它很难被当成阴谋。 莱娜没有联系那个孩子。 她只是把自己下一次公开战损表的备注栏,第七项空了一格。 三天后,R-209旧灌溉频道出现一句: “空格收到。” 莱娜看着那四个字,突然笑了一下。 她第一次发现,秘密网络不一定要靠隐藏。 有时最安全的东西,就是明明放在所有人眼前,却被权力认为不重要。 当晚,莱娜右眼符轮的上传频率从“任务节点”改成了“持续”。 没有人通知她。 她是在洗脸时看见镜子里的金纹每十秒亮一次,才明白—— 从现在开始,有人要看她每一个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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