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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4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Lena, Generalin des göttlichen Volkes

第五十三章 失败者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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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失败者走廊 封存库里没有怪物冲出来。 这反而更糟。 门开以后,莱娜先看见一排鞋。 大小不同。 军靴、布鞋、赤脚用的软套,还有两双明显属于孩子的矫形鞋。 鞋都摆在门口。 像里面住着一群很讲规矩的人。 “为什么脱鞋?”赫因问。 门边的老维护员说:“他们怕自己忘记哪个床是自己的。鞋放门口,回来时能认。” “他们?” “失败者。” 老维护员推开第二道门。 走廊里坐着十七个人。 有的还像人。 有的已经很难说。 一个女人的肩胛长出两片半透明骨鳍,呼吸时会轻微开合;一个老人四肢覆盖着黑色角质,却只能靠轮椅行动;最里面的少年没有下颌,喉部连接机械共振器。 他们都活着。 墙上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和三个数据: 【自我认知保留率。】 【灵路稳定率。】 【服从率。】 莱娜在第三项前站住。 “为什么服从率和灵路稳定放在一起?” 老维护员说:“因为这个项目最后不是为了治病。” “为了兵器。” “对。” “谁开始的?” “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存在。” “多久?” “至少四百年。” 莱娜没有再逼问。 四百年是一个危险的数字。 比卡伦现任KAR-ROOT更早。 比她来到神域更早。 却还远远没有老到足以解释三界最初的食物链。 它只能证明一件事:把活人当材料,不是今天的缺额方案临时发明出来的。 缺额只是让旧机器重新有了理由。 走廊尽头,样本067突然抓住莱娜的袖口。 她没有挣开。 067是个瘦小女人,皮肤上散着鱼鳞一样的玻型晶斑。 “你是将军?” “是。” “那你能让我死吗?” 老维护员立刻说:“067,松手。” 女人没有松。 “我每隔七天就会忘掉一次女儿的脸。现在我知道我有女儿,但已经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再过几次,我可能连‘女儿’是什么都不知道。” 莱娜问:“为什么不能停掉维持?” “她的身体接在旧封存回路上。”维护员说,“十七名样本共同承担一段被动压力缓冲。全停,地下供给线会抬升。” “又是阀。” “是。” 莱娜看向走廊。 十七个活着的人。 十七个阀门。 她突然想起死亡注销库里主动留下的十六个人。 “赫因,查那十六名注销人员的工作位置。” 赫因低头检索。 几秒后,他脸色变了。 “他们维护的,也是压力缓冲。” “同一段?” “不是。同一结构,不同节点。” 这一刻,卡伦关于“一刀切断上缴导致三世界逆涌”的证词,第一次有了可以独立验证的物理基础。 不是证明他没撒谎。 只是证明“回压会杀人”这件事,不是他凭空编的故事。 莱娜没有马上去开最深处的封存柜。 她先让医疗组把墙上的“服从率”遮住。 老维护员问:“遮了,数据还在。” “数据留档。病床前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照顾一个人时,不需要先知道他听不听话。” 维护员没有争。拿来一卷灰布,把十七块显示屏最右边一栏盖住。 067一直看着他们。 “把它遮住,我就不是067了?” “不是。” “那我叫什么?” 莱娜没答。 她不知道。 老维护员从门后拖出一个铁盒。里面塞着几十张小纸片,有的发黄,有的被汗浸得看不清。 “以前有人试过记。” 纸片上不是正式姓名。 【喜欢甜。】【左脚怕冷。】【会唱两句旧民歌。】【有一个弟弟,名字忘了。】【不要碰后颈。】 还有一张只画着一双鞋。 “这些算什么?”赫因问。 “他们每次清醒时自己说的。”维护员答,“下一次不一定认。” 莱娜把纸片按编号重新放好,没有把不同日子的说法合并成“真实身份”。记忆会坏,人在痛苦里也会说错;一张旧纸不能替谁证明一生。 她让人新做十七张硬卡,卡上只留三项: 【本人此刻愿意被怎样称呼。】【本人此刻确认仍记得的事。】【本人不希望别人替其确认的事。】 067拿到卡,看了很久。 第一栏,她写不出名字,只写了“六七”。 第二栏,她写:“我有女儿。” 写到第三栏时,她握笔的手开始抖。 “别替我画她的脸。” “不会。” “他们以前拿合成像给我看,说最像的那个就是。每次都不一样。” 莱娜把那句话写进第三栏。 【禁止用推测图像替代本人失落记忆。】 067看完,把卡压在枕头下。 十七个人没有因此变好。 管道里的回压也没有降低。 但从这一刻起,至少有一件事不能再被维护系统自动完成:当他们忘记自己时,机器不能替他们决定自己是谁。 莱娜继续往里走。 蛇脊项目的封存柜在最深处。 门锁不是金符,也不是KAR-ROOT。 是一套老式机械轮盘。 死者权限提供位置,维护员提供转序,莱娜用自己的统帅编码补上现行审计。 三种钥匙缺一不可。 柜门开时,一阵冷气扑出来。 里面没有武器。 只有结构图。 第一代蛇脊载体把人的脊神经和兽类再生组织并联,希望得到可以在重创后自动绕开断裂灵路的战斗单位。 失败。 第二代加入原生生能缓冲腔。 失败。 第三代试图用玻型组织约束费型暴走。 局部成功,但在引型环境里出现不可控自噬。 第四代开始抛弃“人形必须保留”的要求。 存活率提高。 服从率下降。 第五代只留下半页。 【理论上限:S。】 【实际完成:无。】 【主要问题:自主捕食、宿主记忆污染、回流性狂化。】 莱娜看着“S”很久。 那不是一件已经存在的S级武器。 只是四百年前写在纸上的野心。 “所以从来没成功过。”赫因说。 老维护员摇头。 “成功和能用不是一回事。” “什么意思?” “有过活下来的。” “在哪?” “调走了。” “去哪?” “不知道。调令被删了。” 莱娜把手放到柜边。 右眼金符开始读取纸页夹层的残余导纹。 疼痛像针从眼眶后面扎进去。 她没有停。 七秒。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安全窗口。 第四秒,她看到一串旧调拨目的地。 第五秒,金色雪花铺满右侧视野。 第六秒,她读出两个字: 【兽界】 第七秒,她断开。 右眼流下一线血。 赫因扶住她。 “看到了什么?” “项目后来被送去灵兽界继续过。” 走廊另一侧忽然传来金属敲击声。 那个没有下颌的少年用机械共振器发出含混的两个字。 “别去。” 莱娜停下。 “你去过?” 少年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脊柱,又指向“兽界”两个字。 老维护员替他翻旧卡片。 “072。十二岁进入一期,十六岁转到兽界分线,十九岁被退回。退回理由:无法完成攻击指令。” 莱娜问:“为什么?” 共振器发出沙哑噪声。 少年把手掌按在胸口,缓慢比了一个抱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老维护员低声说:“任务目标里有幼兽。他拒绝。” “所以被判失败?” “服从率不合格。” 莱娜看向墙上那第三项。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条走廊里“失败”这个词有多可疑。 有人失败,是因为身体没撑住。 有人失败,是因为还保留了足够多的人性。 “完成了吗?” “不知道。” “还查?” “查。” “你会瞎。” “我知道。” “这句话不能当治疗。” 莱娜擦掉血。 她没有再接金符。 因为赫因说得对。 一个人如果把“我知道代价”说得太多,最后很容易误以为知道本身就等于承担。 她转向老维护员。 “把蛇脊资料复制一份。” 老维护员摇头。 “封存协议不允许电子复制。” “纸本呢?” “可以抄,但每开柜一次,会烧掉一枚旧根机械钥。” “还剩几枚?” “三枚。” “这次已经用掉?” “会。” “那就抄。” “将军,这意味着以后最多还能开两次。” “我知道。” 老维护员没动。 莱娜又说了一遍。 “抄。” 纸张一页一页从旧机械复写机里吐出来。 最后一页出来时,柜门上那枚黑色齿轮钥发出一声轻响。 它从中间裂开。 旧根权限永久少了一枚。 莱娜拿到蛇脊项目副本的同时,也亲手烧掉了一条未来可能更重要的路。 她没有办法知道哪一个选择更值。 这才是代价真正令人厌恶的地方。 它很少在付款时告诉你价格。 回到隔离区时,石角囚犯中的两名“适配合格者”已经被带出来。 其中一人看见莱娜手里的纸,立刻明白了什么。 “那是什么?” “以前的人怎么把活人做成兵器。” “你拿它干什么?” 莱娜沉默。 “救我们?” “现在是。” 石角人盯着她。 “以后呢?” 莱娜没有回答。 他笑了,笑得很慢。 “你看。” “什么?” “你已经开始学他们说话了。” 就在这时,封存资料最末一页的背面,显出一行被热气逼出的旧字。 【高抵抗样本并非燃料优选。】 【请送往载体线。】 【燃料会用完。】 【能自己修正的兵器,才值得活着。】 字迹下面,是一个首尾没有闭合的环。 和迭代七号等待的“另一端”不是同一枚标记。 但两者的笔法,来自同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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