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名字不能当开关 | Der Rote Geist: Erlösung durch zwei Klingen

第一百零三章名字不能当开关六点同步开始时，芋思正在给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止血。是第十二床最后撤出的少年。他之前一直没有焦点，此刻突然从床上翻下来，额头撞在金属床沿。闻素去扶，他却像听见很远的声音一样，不停往海的方向爬。 “回去。” 芋思用左臂挡住他。少年抓住她袖子。 “开了。” “什么开了？” “回家。” “哪里是家？” 少年看着帐门外漆黑的海。 “下面。” 闻素脸色一变。 “他把基地当家。” 芋思没有说“不对”。一个人在那里活了多少年，家这个字很难靠别人纠正。 “你想回去。” 少年点头。 “现在不能。” 他开始挣扎。 “为什么？” “下面在打仗。” “他会叫我。” “谁？” 少年嘴唇动了很久。最后吐出两个模糊的音。 “洛……科。” 闻素猛地抬头。 “拉科伏？” 少年听见完整名字，整个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摇头。不是。或者他不知道。芋思没有把答案补上。 “先写你刚才说的两个音。” 年轻军医记录。少年被重新扶回床上。芋思给额头缝了三针。左手每下都疼。她做完后把针交出去。 “后面换药你来。” 年轻军医点头。她开始真的把工作交给别人。不是等手彻底坏掉才交。海底，六点同步降载在零点八秒窗口内同时执行。外环三个节点先降。主井两个节点随后。红凌诊断核最后。整座基地的蓝光一下暗了三分之一。双头红龙发出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吼叫。两颗心脏失去高位同步，右首先失衡，重重砸在地面。左首还想站，四肢却像被不同的人同时牵扯，踉跄着退了三步。鹰斯尔胸口的蓝纹也暗下去。他吐出一口血。马尔福趁机扑向机械保险第二锁柄。鹰斯尔比他快。两只手同时碰到金属柄。 “松。”马尔福说。 “你先。” “你想把所有人埋这儿？” “我没按第三层。” “因为你还没输。” 鹰斯尔盯着他。这句话太了解他。马尔福也知道。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松。萧凌从防爆门外走近。胸核警报还在。他没有拨弦。 “鹰斯尔。” “别过来。”马尔福先喊。 “红龙现在站不稳。” “不是龙。” “那是什么？” “它会在低能量下回抽。” 话音刚落，红龙第二颗心脏突然反向抽取。不是从武器库。从所有仍接着旧元型接口的人身上。海面医疗帐同时响起七个报警。沈泊已经断开，所以他的腿只轻微抽了一下。另外六名植入者没有。其中一名老人直接呼吸停顿。 “断接口！”闻素喊。芋思却说：“按顺序断！” “人要停了！” “先断没有自主循环的两个，再断血压最低的。” “为什么？” “同时全断，回抽会冲剩下的人。” 她没有证据证明一定如此。但七个人刚才的波形不是同时下降，是沿接口编号依次下坠。像一串串联的灯。 “先一、四、七。” 闻素立刻动。年轻军医负责一号。唐茵拿着计时器报间隔。三秒。第二个。三秒。第三个。老人恢复自主呼吸。第四名开始抽搐。芋思没有亲手去压。 “侧卧，护头，不塞东西进嘴。” 有人照做。她站在中间，只看七块监护屏。这比自己冲上去更难。因为每个人的手都可能犯错。也因为如果错了，她不能把责任推给“我没亲手”。最后一枚接口断开时，海底红龙右首猛地撞地。第二颗心脏的蓝光熄灭一瞬。萧凌看见机会。 “现在能切导流吗？” 莫蕾偌说：“不能全切。切它和人体支路。” “哪根？” “右侧红蓝绞线。” 工兵队长抬枪。又停。 “会不会打到龙？” “会。” “死？” “不知道。” 萧凌说：“不用枪。” 他看向狼白白。狼白白刚从送风槽回来，左前爪擦伤，走路有一点跛。芋思的声音立刻传来：“不准让它再钻。” “没让。” 萧凌把自己腰间的物理切割钩取下来。 “我去。” 艾莉说：“胸三点五。” “只走路。” “红龙呢？” “现在趴着。” “它会一直趴？” “不会。” “那你计划？” 萧凌看了眼距离。十八米。 “跑过去，切，回来。” “这叫计划？” “最短版本。” 艾莉把自己的机械牵引索扣到他腰后。 “那我负责把你拽回来。” “肩膀四分的人？” “用左手。” 两个人都没笑。萧凌冲出去。红龙左首果然在第九步抬头。第十二步张嘴。第十四步火焰开始亮。萧凌没有拨弦。他滑到导流管下，一刀砍在红蓝绞线外层。没断。第二刀。管线裂开。里面没有喷出能量，只冒出一股腥甜的冷雾。火已经来了。艾莉猛拉牵引索。萧凌整个人被拖出去。火焰擦过右小腿外甲。护甲黑了一大片。人回到掩体时，他第一句是：“腿能动。” 艾莉第二句：“疼几分？” “五。” “撤。” “这次是腿。” “我知道。” “胸三点五。” “你现在跟我讨价还价越来越熟练。” “有效为什么不用。” 芋思在海面听得想骂人。但她没空。第七名植入者血压还没回来。她让年轻军医开第二条静脉通路，闻素负责呼吸支持，自己只在必要时用左手调整药量。五分钟后，七个人全都恢复自主循环。没有一个“恢复正常”。老人新增一次缺氧性昏迷。一名中年女人右手出现持续无力。另一个人短时失语。这些都被写下。海底人体支路断开以后，红龙的第二颗心脏没有消失。它开始从鹰斯尔身上抽。蓝纹沿他的颈侧瞬间加深。鹰斯尔抓着机械保险的手一抖。马尔福立刻往“锁定”方向推。鹰斯尔反手把他撞开。两人第一次真正打起来。没有阵法。没有漂亮招式。一个已经被蓝能量烧坏半身，一个年纪大、手掌还在流血。他们像两个在旧厂房里抢扳手的工人，撞墙，喘气，摔倒，再爬起来。马尔福被打倒后没有再起。鹰斯尔握住第二锁柄。萧凌隔着掩体问：“你现在开，算谁同意？” 鹰斯尔没有回头。 “拉科伏？” 手停了一瞬。 “马尔福？” “闭嘴。” “莫里亚蒂？” 鹰斯尔猛地回头。 “别叫她的名字。” “为什么？” “你不配。” “那你配替他们死？” 鹰斯尔眼里的蓝光晃了一下。 “他们都死过一次。” 马尔福躺在地上，声音很弱。 “莫里亚蒂还活着。” 空气一下停住。鹰斯尔看向他。 “你说什么？” “你名单都没更新。” 马尔福咳出血。 “你还替人遗言。” 萧凌没有确认真假。他不知道莫里亚蒂此刻状态。但这句话已经够了。鹰斯尔一直用“战友的最后”证明自己不能退。可活着的人，根本没有把最后交给他。鹰斯尔慢慢松开一点机械锁柄。就在这时，武器库深处第三道保险亮了。队长权限。不是自动通过。只是等待确认。屏幕上只出现一句：【是否执行最终引爆。】鹰斯尔看着。没有按。至少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