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没签字的婚约
艾莉第二天中午才回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家族长桌上摆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已经合上,签名栏空着。
下面一句:
【谈完了。】
芋思没有问结果。
过了几分钟,艾莉自己打来。
背景里有风声。
“我父亲让我取消和萧凌的婚姻登记。”
芋思问:“理由?”
“家族席位、议会风险、时间线异常,什么都用了。”
“你答应了吗?”
“没有。”
“萧凌知道?”
“知道一半。”
“为什么一半?”
“因为另外一半是他们给我的替代方案。”
芋思没有猜。
“你想说就说。”
艾莉那边停了一下。
“他们准备让我和一名大臣之子建立政治婚约。”
芋思的左腕下意识绷紧。
疼了一下。
她松开。
“你签了吗?”
“没有。”
“你父亲威胁你了吗?”
“今天没有直接威胁萧凌生命。他说,如果我继续坚持,议会会重新审查萧凌时间线、公司资产和过去所有跨界行动。”
“莱娜的交易条款呢?”
“只能挡住以第十三位回灌误判为理由的直接抹除。挡不住人界自己的审查。”
“所以不是同一条线。”
“对。”
这是重要边界。
莱娜用命封住的回执链没有被一句家族威胁自动作废。
新的危险来自别的制度和人。
艾莉说:“我父亲很懂怎么绕开已经签过的规则。”
“你准备怎么办?”
“先把婚姻登记和家族席位彻底分开。法务已经在查。”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
芋思答得很快。
“好。”
艾莉反而沉默。
“你这次真不抢?”
“你说不用。”
“以前你会说‘我可以从毒理角度帮你判断你父亲有没有在茶里下东西’。”
“他下了吗?”
“没有。”
“那我没事。”
艾莉笑了一声。
“有进步。”
挂断前,她说萧凌在院子里做右腿康复。
仍然不负重行走。
只是扶着栏杆做受控接触。
凌音战甲继续断电。
狼白白因为碰倒花盆被勒令离花房十米。
“它听吗?”芋思问。
“不听。被萧凌抱走了。”
“萧凌腿不能负重。”
“所以他坐轮椅抱。”
芋思想象了一下。
没有笑出声。
下午,许冬兰的律师送来事实确认程序的补充材料。
其中有一份廖成礼女儿小时候的医疗账。
不是芋思那间无牌照医馆开的。
是后来正规医院追记的病史:
七岁高热,曾在城南接受民间医者退热与补液,三日后痊愈,无明显后遗症。
调查员问芋思:“你要确认这就是你那次治疗吗?”
“时间、年龄、症状吻合。”
“确认?”
“高概率。”
“为什么还是高概率?”
“没有我的签名,也没有当时药单。”
“你真的很少说绝对。”
“以前说太多。”
这份病史最后被放进旁证。
不是为了证明芋思后来救了受害者女儿可以减责。
恰恰相反,它用来证明许冬兰关于“曾经在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再次见过凶手”的陈述具有时间基础。
好事也可以成为案卷的一部分。
但不必变成减法。
傍晚,禾生问芋思:“你的刀以后还回来吗?”
“还不知道。”
“没有刀,你还是红鬼吗?”
病房里一下安静。
年轻军医想制止。
芋思摇头。
“以前别人叫我红鬼,是因为我穿红衣、拿刀、替人杀人。”
“现在呢?”
“有些人还会这样叫。”
“那你自己叫什么?”
“芋思琪。”
“就这个?”
“就这个。”
禾生不满意。
“太普通。”
“名字本来可以普通。”
“那我也是。”
“嗯。”
“禾生也普通。”
“挺好。”
孩子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刀不回来,你会不会忘记怎么拿?”
芋思看着保护套里的右手。
“可能会。”
“怕吗?”
这次她没有说不怕。
“有一点。”
“为什么?你又不用了。”
“因为会一件事很多年,突然不会,还是会怕。”
年轻军医看向她。
这比“我不需要刀”更像实话。
禾生说:“那你学新的。”
“学什么?”
“你不是在学闭嘴吗?”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
芋思也笑。
右手水泡还在。
左腕还固定。
刀在证物室。
艾莉家族的婚姻压力刚刚露出尖角。
没有一件事因为笑声就消失。
可笑声本来也不是用来消掉它们的。
只是在事情还没处理完时,人仍然可以有一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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