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9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第二十一章·没有病床的人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二十一章·没有病床的人
历希明在身份复核人员到达前,把自己的病床拆了。
床垫卷起来塞进杂物间,床头卡拔掉,病历终端断电。旧病房里只剩墙上一个颜色更浅的长方形,证明这里曾经摆过一张床。
萧凌坐在门口看他忙。
“你要跑?”
“我在医院住了十一个月,不叫跑,叫出院。”
“护士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叫跑。”
历希明没理他。
他把旧笔记塞进帆布包,又把那把磨掉漆的艾克弦递给萧凌。
“拿着。”
“你的琴。”
“现在不是了。”
萧凌没接。
“为什么?”
“因为你接下来没有床躺。”
“我还有三周康复期。”
“北极星有四十八小时。”
“不是暂停了吗?”
“暂停是让你有时间决定,不是让你等他们换一份更漂亮的文件。”
萧凌低头看自己的腿。
这几个月能走了。
慢,跛,阴天会疼。
医生说如果按计划再做三周治疗,神经恢复率可能多六到八个百分点。
六到八个百分点。
听起来很小。
对一条腿来说很大。
“如果现在出院呢?”
“以后可能一直这样。”
“如果留下呢?”
“他们会继续测你。下一次不一定只拿扫描环。”
选择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每一个选项都要失去东西。
萧凌最后把琴接过来。
“去哪?”
“先离开中央疗愈院。”
“然后?”
“活到明年。”
他们从后勤通道出去。
没有电影里那种追逐。
没有警报。
保安甚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吃饭。
真正让人害怕的系统并不需要每一次都追。
它只需要知道你的地址、账户、债务和下一次必须回来的时间。
萧凌坐上城市慢车时,账户收到出院结算。
未完成疗程提前终止,部分优惠取消。
债务又多了一万一千四百。
他盯着数字笑了一下。
“逃命还收费。”
“医院不是慈善堂。”
“你也是病人。”
“以前是。”
“现在呢?”
“逃票老人。”
车厢里没人笑。
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
安塔利斯剧院的尖顶在远处出现了一会儿。
萧凌下意识坐直。
巨幅海报已经换了人。
新的主演悬在半空,脚尖绷直。
他的旧海报没有了。
那一刻,他竟然没有以前想象中那么疼。
只是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调琴。
第二根弦仍然低二十三音分。
“为什么不调准?”
“这样能听见我自己。”
历希明看了他一眼。
“终于不像个舞者了。”
“这算夸我?”
“不算。”
慢车开到老城区,历希明带他进了一间废弃仓房。
门口挂着锁,里面却很干净。
墙上有一幅被灰布盖住的东西。
老人掀开。
不是武器。
是一座小型灵能通行阵的框架。
四条已经失去光泽的导轨交叉成门,中央镶着一块裂开的青晶灵矿。
“这就是你说的门?”
“只是门框。”
“通向哪?”
“现在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历希明把那张克斯雪山车票贴在门框上。
“明年,雪线最低的时候,去北境。”
“为什么?”
“因为你的问题不在人界。”
“那在哪?”
历希明抬起那只一直发抖的右手。
在他的腕内侧,烧灼纹路像一圈已经熄灭的火。
“我年轻时也问过这个问题。”
“答案呢?”
“答案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萧凌看着他。
历希明把灰布重新盖上通行阵。
“所以我不会把答案直接给你。”
“你只给门?”
“门也不是白给。”
“又要付什么?”
“先把十秒变成十秒。”
萧凌皱眉。
“我已经十秒了。”
“你那叫烧十秒。”
历希明敲了敲他的右耳。
“我要的是你听得见的十秒。”
当天晚上,萧凌睡在仓房地板上。
没有病床。
没有暖气。
右膝疼得整夜发热。
他失去了那六到八个百分点的恢复机会。
但凌晨三点,他第一次在没有监测器的地方弹出三秒稳定共振。
没有流鼻血。
右耳也没有失聪。
只是第三秒结束时,旧伤里像有一根钉子轻轻转了一下。
黑暗中,历希明说:“四秒。”
“明明三秒。”
“你停弦以后,余震还有一秒。”
萧凌摸着琴箱。
“也算?”
“人走了,脚印也算走过。”
仓房外,雪开始化。
一滴水从屋檐落下来。
正好砸在被灰布盖住的门框上。
裂开的青晶灵矿,亮了一瞬。
门的另一边,传来很远的一声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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