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9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第八十五章·父亲寄来的旧本子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八十五章·父亲寄来的旧本子
萧牧川寄来的包裹,比预报早到了两天。
盒子被雨淋湿了一角。
萧凌拆开时,里面先掉出来一双厚袜子。
很便宜。
袜口歪歪扭扭,像是菜市场最后几双打折货。
下面是一袋晒干的橘子皮,一包自己炒的花生,还有一本旧笔记本。
萧凌捏着那双袜子,半天没说话。
艾莉正坐在对面替工作室核对保险条款。
“你爸?”
“嗯。”
“他知道你膝盖最近又疼?”
“我没说。”
“父母一般不靠你说。”
萧凌笑了一下。
很轻。
他翻开笔记本。
前几十页都是乱七八糟的生活账:米多少钱,修窗花了多少,萧凌小时候发烧买药多少钱。
到后面,字突然变了。
不再是生活账。
而是一串实验编号。
天神胚体。
神族生物仓。
跨域转移。
还有一个被反复涂黑的名字。
萧凌的笑慢慢消失。
艾莉抬眼。
“怎么了?”
他把本子推过去。
她没有立刻看内容,先看纸张。
裂隙之眼铺开一层极淡的蓝线。
纸张年份不同。
墨水年份也不同。
这本“生活账”,至少被持续写了二十多年。
“你父亲以前做什么?”
“他说是研究院维修工。”
艾莉翻到一页。
上面夹着一张老旧通行证复印件。
职位栏不是维修。
是灵能胚体研究组,三级研究员。
萧凌的手慢慢握紧。
窗外有人在收晾晒的床单。
风把白布吹起来,一下一下拍着墙。
很普通的下午。
普通得让那几个字显得更不真实。
“他骗了我。”
“也可能是在保护你。”
“这两件事不冲突。”
艾莉没有替那个老人解释。
她只把笔记本往回翻。
最后一页有一行新写的字。
墨迹很近。
“如果有人问你小时候的事,就说我都忘了。”
下面还有一句。
“今年别回来过年。”
萧凌盯着那句话。
电话响之前,艾莉把笔记本里三处实验编号抄在白纸上。
编号末尾都带一个相同的字母:R。
不是R-7。
只有一个R。
“可能是回收类,也可能是转移类。”她说,“现在不能先给它意义。”
萧凌点头。
他的手却一直压着最后那句“今年别回来过年”。
艾莉问:“你怕什么?”
“怕他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什么。”
“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所以更怕。”
窗框漏进来一点冷风。桌上那袋花生没封好,一颗滚下来,停在合同旁边。
萧凌捡起来,没有吃。
“如果他当年参与那些实验呢?”
艾莉没有急着说“不会”。
她把生活账翻回最前面。
纪元二年,退烧药七十三。
纪元四年,换鞋二十九。
纪元六年,学校午餐补缴四十六。
一页一页,字很小。
“一个人救过你,不等于他以前没做过坏事。”
萧凌看她。
“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
“那是什么?”
“提前告诉你,今晚可能听见你不想听的答案。”
萧凌笑不出来。
艾莉把花生推回袋里。
“如果他只是一位被迫参与的研究员,你可以难过。如果他主动参与过,你也可以生气。保护你和伤害别人,可能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那我要怎么对他?”
“先见到他。”
很简单的一句话。
萧凌却沉默了很久。
他过去习惯先把人分成能信和不能信。
后来才发现,最难处理的不是敌人。
是一个人同时有值得爱和不能原谅的部分。
艾莉拿起那张老通行证复印件,注意到背面还有一层已经褪色的压痕。
她用侧光照过去。
不是文字。
是三个并排的方框。
其中两个被划掉,第三个旁边有一串仓储编号。
A-17。
“这像保管柜号。”
“在哪?”
“旧研究院的格式。”
萧凌问:“现在去查?”
“能查,但要走遗产或本人授权。你父亲还活着,不能因为我们怀疑就先翻他的柜子。”
“你明明有办法快一点。”
艾莉抬头。
“有。”
“为什么不用?”
“因为今天如果为了你破一次规则,明天我就没资格说别人不能为了自己破。”
这话不温柔。
萧凌却慢慢松开了压住笔记本的手。
“行。”
艾莉把A-17单独写在便签上。
“今晚先问他。问完再决定要不要走程序。”
“他要是不说呢?”
“那就让他不说。”
“你不是来查真相的吗?”
“真相也不是抢出来的。”
萧凌看着她。
他们之间没有谁靠近,也没有谁说喜欢。
只是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和这个人一起面对一个坏答案,可能比自己拿到一个好答案更重要。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显示:爸。
他接起来。
那头很吵,像在菜市场。
“袜子收到了没?”
“收到了。”
“厚不厚?”
“厚。”
“那就行。你那个腿,冷了就疼。别总省暖气。”
萧凌看着桌上的实验编号。
喉咙有点紧。
“爸。”
“嗯?”
他原本想问二十年前的实验室,问神族胚体,问自己到底从哪来。
最后只问:
“你今天吃什么?”
那边停了一下。
“炖萝卜。”
老人笑了。
“买多了。一个人吃三天。”
电话挂断。
萧凌把手机放在桌上。
笔记本还摊着。
艾莉轻声说:
“现在去找他。”
萧凌摇头。
“他说别回去。”
“所以更应该回。”
他看向窗外。
远处有一群孩子踩着雪水跑过去,鞋底溅得全是泥。
“今晚。”
他说。
“把这几份合同处理完,我们今晚去。”
可他们不知道。
几百公里外,芋思琪已经坐在萧牧川家楼下的小面馆里。
她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面。
桌上,是一只透明的小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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