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en beginnen

BOOK 09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九十章·养父的笔记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Lesefortschritt · 31%
Leseeinstellungen
第九十章·养父的笔记 葬礼只来了九个人。 萧牧川活了一辈子,认识的人不少。 真正来送他的,只有九个。 卖菜的老周。 楼下修鞋的夫妻。 以前研究院两个退休同事。 还有几个萧凌不认识的老人。 没有花圈。 没有长篇悼词。 雪落在墓园的柏树上。 萧凌把一把旧螺丝刀放进棺边。 小时候家里什么坏了,父亲都用这把东西修。 电饭锅。 窗锁。 他的第一把艾克弦。 那把琴被拆坏过三次。 最后居然还能响。 葬礼结束,研究院的老同事拉住萧凌。 “你爸让我给你个东西。” 是一张钥匙卡。 早已失效。 卡背写着一个储物柜编号。 A-17。 当天晚上,他们去了旧研究院仓库。 柜子已经封存十九年。 艾莉用公开遗产程序申请开启,没有动任何家族权限。 手续走了四个小时。 萧凌坐在走廊长椅上等。 以前他讨厌程序慢。 那天他一句催促都没有。 因为他忽然懂了。 能被正常程序打开的门,已经算幸运。 柜门最后弹开。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儿童脚环。 一卷旧数据带。 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萧牧川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实验室门口。 婴儿脚踝上有淡淡图腾。 照片背面写着: “转移成功。” 萧凌指尖发冷。 数据带需要老设备读取。 莫蕾偌修了三个小时。 右手肿得厉害,只能让机械夹具替她固定零件。 凌晨,屏幕亮起第一行字。 “神族—星河人族混合胚体,实验编号……” 后面的编号被人为刮掉。 第二行: “生父身份:屠戮序列执行者。” 第三行: “研究员萧牧川擅自中止回收,携目标离开。” 萧凌盯着屏幕。 没有眨眼。 他以为父亲最大的谎,是把研究员说成维修工。 原来不是。 最大的谎是: “你是我捡回来的。” 其实不是捡。 是偷。 从神族的实验室里偷出来。 从一条已经写好的命运里偷出来。 旧数据带最后还有一段录音。 声音很年轻。 是萧牧川。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没能继续瞒。” “别恨我。” 停了很久。 “算了。可以恨。” 录音里有人在远处喊他。 声音很急。 他最后说: “活着就行。” 然后断掉。 萧凌坐在屏幕前。 艾莉没有说话。 莫蕾偌也没有。 窗外天快亮了。 第一辆清洁车从街上慢慢开过去。 萧凌把那双丑袜子穿上了。 袜口一高一低。 他低头看了一眼。 “挺暖的。” 这一次,他终于哭了。 第二天,旧研究院来了第三个人。 不是档案员。 是个拄木杖的老太太,自称魏岚,曾和萧牧川同组。她在新闻里看见讣告,坐了两趟城际车赶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他不是为了你才第一次害怕的。” 萧凌抬头。 魏岚把一只旧工牌放到桌上。 “我们组最早做的是混合胚体耐受测试。那时候都叫技术突破。一个胚体撑过三次灵能灌注,大家会鼓掌。” 她说得很慢。 “后来有一批失败样本要销毁。你爸负责核对编号。” 萧凌问:“他签过吗?” “签过。” 房间里没有人替萧牧川开脱。 魏岚从包里拿出一份褪色的复印件。 上面有七个销毁编号。 末尾签名:萧牧川。 “这是他让我留的。”魏岚说,“他说总有一天有人会问,不能只留他救人的那一页。” 萧凌看着签名。 和生活账本里记“鸡蛋四块二”的字迹一样。 他原本以为A-17会替父亲证明清白。 现在A-17只证明了一个更麻烦的人。 做过坏事。 后来停下。 救了他。 也没能把以前的人救回来。 “为什么转变?”艾莉问。 魏岚看向那枚儿童脚环。 “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她说。 “有个女孩,在回收前问他,研究员叔叔,我今天表现好吗。她大概以为测试结束可以回家。” 魏岚停了一下。 “第二天你爸没来上班。第三天回来,开始偷偷改回收名单。先改一个,后来改三个。再后来碰到你。” “那个女孩呢?” 魏岚摇头。 “没救到。” 萧凌的手压在桌下。 膝盖很疼。 他没有揉。 “名字?” 魏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我只记得这个。” 纸上写着一个样本号和名字:林芙,十一岁。 萧凌把它放进父亲遗物袋旁边,没有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要进档案。” 艾莉看他。 “确定?” “确定。” “进去以后,萧牧川的责任也会一起公开。” “那就一起。” 他说完这句,脸色很白。 不是轻松。 把一个死去的父亲从“救我的人”重新放回真实的人群里,比保留一个英雄难得多。 魏岚离开前,把木杖在门口磕了磕。 “他后来常说一句话。” “什么?” “别把孩子叫设备。” 萧凌低头看见数据带旁边那行“实验编号”。 他终于明白,父亲后来那些笨拙的生活账为什么记得那么细。 退烧药。 鞋。 午餐。 不是因为钱少。 也许是因为一个做过实验的人,用二十多年把“样本”重新写成“孩子”。 这不能抵罪。 但这是他能留下的证词。 萧凌将林芙的名字抄了三份。 一份交研究院旧案重启申请。 一份放进萧牧川遗物档案。 最后一份夹回生活账本。 没有夹在“转移成功”那页。 夹在纪元四年那页—— “凌儿换鞋,二十九。”
Verbundene Inhalte erkun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