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Königin von Yehui: Selina第六章 父亲留下的坏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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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亲留下的坏答案
布莱恩在凌晨三点自己回来了。
他少了左手两根手指。
门卫发现他时,他正靠在叶会大厦后门,裤腿全是血,怀里抱着一只已经烧焦的金属匣。
赛琳娜赶到医疗室,疗愈师正在处理创口。
布莱恩意识清醒。
他第一眼看见莫蕾偌,立刻把脸转开。
“你果然记得我。”
莫蕾偌站在床尾。
布莱恩没有说话。
“当年你把我的图纸拿去找札虎杰,说能替我拉投资。”
“我没骗你。”
“你收了多少?”
“五千。”
莫蕾偌笑了一声。
“五千艾索币?”
布莱恩点头。
“你知道那张图我画了多久吗?”
“我那时候欠债。”
“所以呢?”
“所以五千很多。”
莫蕾偌没再说。
她转身走到窗边。
赛琳娜把焦黑金属匣放到桌上。
“谁袭击矿车?”
布莱恩盯着自己的手。
“不是札虎杰的人。”
“戴文?”
“我没见到他。”
“你见到谁?”
“黑衣,脸遮着。说话不像米乐城口音。他们只拿了三车矿,其他车明明也能抢,却没动。”
“为什么?”
“他们说够用了。”
“什么够用?”
布莱恩看向那个金属匣。
“做阵。”
萧凌在半小时后到了。
他没问伤口,也没问是谁。
他先检查金属匣的烧痕。
“元型阵只是外层。”
“里面是什么?”
“有影子议会的编码。”
房间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莫蕾偌回过头。
“札虎杰和影子议会不是一条线?”
“有时候是。”
萧凌说。
“有时候谁给钱,谁就是线。”
赛琳娜问布莱恩:“他们为什么放你回来?”
布莱恩脸色更白了一点。
“不是放。”
他抬起缠着纱布的左手。
“我偷了这个。”
“你怎么逃出来?”
“有人关掉了东侧门。”
“谁?”
“不知道。”
“你没看见?”
“只看见一只手。”
“什么手?”
“戴着叶会老式训练戒。”
那种戒指早在十年前就停发了。
赛琳娜小时候见过。
二阶堂第一代弟子人人都有。
戴文也有。
可不止戴文。
萧凌曾经也有。
还有一些已经死了、失踪了、被逐出叶会的人。
赛琳娜没有看萧凌。
“匣子能打开吗?”
“能。”
萧凌把艾克弦放到床边的椅子上。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里面有自毁阵。”
“引型能压吗?”
“你的引型克元型,不代表你能拿手去按一颗炸弹。”
他看着她。
“克制不是护身符。”萧凌把她的手往外推了半寸,“阵炸的时候,不看你背过什么表。”
赛琳娜没反驳。
赛琳娜只把右手从匣子边缘移开。
两小时后,金属匣被移到地下隔离室。
萧凌负责音律校准,莫蕾偌拆机械锁,赛琳娜只在最外层用引型灵能牵制元型自毁阵的波动。
三个人第一次真正合作。
过程一点都不漂亮。
莫蕾偌骂了七次设计者。
萧凌断了两根琴弦。
赛琳娜的右手因为持续输出开始发抖。
监测针一路爬到C级上限,赛琳娜的右手抖得连指节都对不准刻线。
她咬住后槽牙,数值仍不再往上。
“停。”
萧凌说。
赛琳娜撤掉灵能。
自毁阵立刻亮起。
莫蕾偌把最后一枚卡榫撬开。
匣子弹出一缕黑烟。
没有爆。
她靠着墙坐下。
“以后谁再说工程师不算战斗人员,我把这玩意塞他枕头里。”
没人笑。
匣子里面没有晶石。
只有一卷极薄的运输膜。
那只匣子的锁并不复杂,复杂的是里面每一层都留下了二阶堂式的坏习惯:标签只写一半,日期故意错开,真正重要的东西夹在最不起眼的票据背面。赛琳娜翻到第三层时,甚至看见一张十年前的食堂欠款单,金额只有四十七艾尔达币。
“他为什么连这个都留?”莫蕾偌问。
“可能忘了扔。”
萧凌摇头:“你父亲不像会忘四十七块的人。”
他们把小票对着灯。背面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是旧式仓储编号。编号对应的仓库早已拆除,账面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可把近半年失踪的零散物资按编号排序后,路线竟然刚好围出一个不完整的环。
赛琳娜让人把所有货物名称写到纸上,不许先输入系统。
“为什么不用分析程序?”技术员问。
“因为如果有人能改货,就可能也能看我们查什么。”
桌面很快铺满纸条。青晶、瓦斯稳定器、储液、接口、通行证,各自单看都像日常损耗。莫蕾偌把纸条按用途重新分组,第一遍没看出东西,第二遍把“仓库类别”换成“装置功能”,脸色才慢慢变了。
“这些不是一套机器。”
“那是什么?”
“是一套机器最容易被审计发现的部分,被拆散到十四张单子里。”
她拿铅笔在桌面画出能源入口、稳定段、生命维持段和控制口。缺失部位没有任何一张采购单对应,因为那些部位可以从旧机甲上拆。
萧凌说:“所以有人不是偷东西,是在让叶会替他分期买阵法。”
赛琳娜想起过去半年自己签过的那些“小额异常免追”。每一次都不够大,大到值得让总裁亲自看;每一次又刚好有一个合理解释:报废、路损、过期、盘点差异。父亲时代的制度把大额采购锁得很紧,却给无数小洞留了空气。
“十四批,谁审批?”
技术员报出六个不同名字。
“谁同时看得到六个人?”
没人回答。
六个审批人的名字横着排开,没有一个重复。
赛琳娜让技术员再拉一张“能同时看到六条流程的人”名单。屏幕刷新后,人数骤然缩成个位数。
赛琳娜把匣子边缘那张四十七艾尔达币的旧欠款单拿起来。背面还有一句父亲潦草的字:小数最适合藏大事。
她以前很讨厌父亲这种故意说一半的话。
现在也一样讨厌。
莫蕾偌把十四批物资按时间排开后,又发现一个更细的规律:每次失踪都发生在叶会内部出现另一件更大的麻烦当天。一次是工坊停工,一次是董事争执,一次是边境运输事故。负责审计的人总会先去扑更大的火,小额异常便顺理成章地留到以后。
“有人在等我们忙。”她说。
赛琳娜问:“还是有人制造我们忙?”
这次没人敢马上回答。
她把“工坊停工”“董事争执”“边境事故”三张纸分别贴到失踪记录上方,红线几乎每次都压在同一天。
赛琳娜把过去半年所有“金额过小、暂不追查”的单据调出来,数量比她想象中多三倍。
她没有命令全部追到底。那会拖垮正在运转的财务组。她只挑出与能源、生命维持、跨域接口有关的类别优先核查,并要求今后小额异常若能组成完整功能链,自动升级风险等级。
技术员当场把新规则录进风控测试环境,十四条旧记录立刻同时变红。
十四批物资合并后,金额越过高级审计阈值。过去几个月所有签过“无须追查”的名字,自动跳进复核名单。
赛琳娜先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审查名单。
财务主管愣住。
“我也签过免追。”
这一次,她不打算让制度只向下寻找粗心的人。
上面记录着近半年叶会失踪的十四批小额物资:青晶灵矿、幽雾瓦斯稳定器、原生生能储液、旧式机甲接口、地下通行凭证。
每一批都不大。
合在一起,却足够搭建一座中型灵能阵。
最后一栏是目的地。
空白。
再下面,有一行手写批注。
赛琳娜一眼认出了字迹。
二阶堂。
——让他们拿。
莫蕾偌抬头。
“你父亲知道?”
赛琳娜没有回答。
运输膜背后还有半句话。
——只有东西送齐了,我才能知道他们究竟想把门开到哪一界。
萧凌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防守。”
“是什么?”
“钓鱼。”
赛琳娜盯着那行字。
父亲生前明知道有人从叶会搬走资源。
他不仅没有阻止。
还在喂对方。
明天下午,董事会就会决定她还能不能坐在总裁位置上。
而她刚刚得到的最好证据,却证明二阶堂本人参与了这条失窃链。
布莱恩在医疗床上忽然开口。
“还有一句。”
所有人看向他。
“我偷匣子的时候,听见那些黑衣人说……二阶堂答应过,最后一批货会亲自送。”
赛琳娜手里的运输膜慢慢垂下去。
布莱恩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还说,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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