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师兄来得太快 | SANJIESAN: Der Band der Geistbestien

第三十六章师兄来得太快 “我听见爆炸。” 戴文波特说。工作室离叶会最近的岗亭，也要走七分钟。从第三枚黑针落下到他进门，没有七分钟。我没拆穿。 “芯片烧了。” “什么芯片？” “废件。” 莫蕾偌回答。她把画着三角缝线的纸压到腿下。戴文波特看见她右手。 “受伤了？” “做实验。” “赛琳娜给你通行证，不是让你把手废掉。” “你怎么知道她给我通行证？” 房间安静了一下。戴文波特笑。 “技术审查是我批的。” 合理。每一句都合理。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明显的谎很好抓。合理的真话里藏一粒假，最难。狼白白从窗边回来。经过戴文波特身旁时，它突然停下。鼻尖靠近他的袖口。低低呜了一声。戴文波特垂眼。 “它不喜欢我？” “它不喜欢很多人。” “包括你？” “尤其我。” 他笑了。狼白白没有。它盯着戴文波特右手的黑色手套。虎口处没有三角缝线。是一整块新皮。太新了。戴文波特注意到我的目光，抬起手。 “怎么？” “手套不错。” “旧的坏了。” “什么时候？” “昨天。” 我没有继续问。他也没有解释。赛琳娜随后赶到。她比他晚了十一分钟。看见现场第一句话是： “谁先动过？” “没人。” “很好。” 她封锁房间。戴文波特站在一旁。 “只是废芯片。” “废不废我说了算。” 赛琳娜的语气很淡。戴文波特笑意没变。 “你还是这么不信人。” “你以前最欣赏我这一点。” “以前是以前。” 两人对视了一瞬。我忽然明白，叶会真正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刀。是这些认识了十几年的人，知道彼此每一个习惯，也知道该把刀藏在哪里。当晚，赛琳娜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我和莫蕾偌。烧毁的芯片无法恢复。黑针也在接触空气后自溶。我们剩下的只有一张手绘缝线图，和狼白白的反应。 “都不能定罪。” 赛琳娜说。 “我知道。” “那就继续等。” 莫蕾偌忍不住。 “等他杀下一个？” 赛琳娜看她。 “如果他是。” “如果不是？” “那我们今天所有的怀疑，都是在替真正的人清路。” 莫蕾偌沉默。她不服。但她听懂了。赛琳娜把一份新合同放到桌上。 “米乐城南区有三家民用灵能厂同时停摆。” “叶会不方便公开介入。” “你们去。” 我翻到最后。酬金六万二。莫蕾偌眼睛先亮。我的也差不多。欠债的人对数字很诚实。 “这么高？” “危险也高。” “和DVP有关？” “没有证据。” 又是这句。我签了。赛琳娜收起合同。转身时，莫蕾偌忽然问： “你为什么愿意把活给我们？” 赛琳娜停下。 “因为你们便宜。” “还有呢？” “因为你们两个，一个不怕穷，一个不怕死。” “哪个是哪个？” 赛琳娜没回答。她走后，莫蕾偌把合同折好。 “她刚才是不是夸我？” “没有。” “你嫉妒。” “我欠一百多万，没空嫉妒。” 夜深以后，我去锁门。戴文波特站在街对面。像是在等我。 “师弟。” “有事？” 他递来一盒药。 “治腿的。” “我有。” “你那点旧伤拖久了，会影响驾驶。” “你很关心红凌？” “我关心你。” 他说得很自然。 “当年那件事，我一直觉得可惜。” “哪件？” “你的腿。” 他停了一下。 “还有米乐城那些东西。” 我抬头。赛琳娜的新合同刚发下来不到一个小时。我们谁也没告诉他目的地。戴文波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街灯照在他脸上。他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 “米乐城的东西，少碰。”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狼白白从门后走出来。它没有追。只盯着那盒药。我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排治疗旧伤的正规药剂。最底下压着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叶会训练场。年轻的我，赛琳娜，戴文波特。三个人站在一起。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别再查你的腿。” 字迹不是戴文波特的。也不是赛琳娜的。而在那行字下面，有人用针尖刻了一个极小的影子议会符号。知影者，不可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