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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ternenstaubasche: Der Untergang der Menschenexpedition

第三十六章 第六版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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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六版 晴天是在出发前第七天到的。 三千年前,祁蔚坐在联络帐最靠门的位置,手边放着三摞纸。 她不是军官。 也不是风险评估成员。 原来的医务书记员冻伤退岗以后,她被临时从七港文书组调来,工作只有一件:把各组说过的话抄成能归档的字。 那天帐里真正有表决权的人只有七个。 陆衡坐在左侧,面前摊着点名差异和伤病统计。 许川代表前线通信,右耳一直塞着一团药棉。过去两夜,测试线路已经出现过十二息延迟,两组巡逻口令险些互相覆盖。 顾弥只是净水员,没有席位。 他把三只水样瓶放在后勤统筹旁边,瓶底都有极薄的淡蓝沉积。 随队军医官翻着症状记录。 “耳鸣、味觉错乱、短时记忆缺口。” 第四席代表还没到。 主位旁那把椅背只有一块铜牌: 第四席。 陆衡把第六版风险评估推到桌中央。 “我的意见不变。” “进入祭坛腹地前,必须保留三项撤离条件。第一,幽蓝光带连续共振。第二,通信延迟超过十二息。第三,饮水或血液出现非自然灵能沉积。满足任意两项,前线撤到雪山外缘。” 后勤统筹皱眉。 “按这套条件准备,运输量不够。” “缺多少?” “保温盐四成,净水膜三成,备用引导杆两批,军医药材接近一倍。” “从哪减?” “重型测绘器,或者弹药。” 没人马上回答。 祁蔚低头誊写。 她的字不算好看。 写到“净水膜三成”时,顾弥忽然把第三只水样瓶推近一点。 “这一瓶不是人界水。” 第四席代表正好掀帘进来。 “什么意思?” 顾弥说:“边界融雪样本。沉积浓度按人界标准还在容许值,但我们没有灵兽界长期暴露标准。” 第四席坐下。 “所以?” “所以不能写安全。” 顾弥说。 他没有资格决定远征。 只能决定自己愿不愿意在水样栏签字。 第四席看向后勤统筹。 “如果完整配置撤离条件,测绘任务会受影响?” “会。” “远征第一目标是确认祭坛能源价值。主测绘器不能减。” “那就减少推进速度。” “天气窗不允许。” 每个人说的都不是假话。 也正因为如此,祁蔚抄起来越来越慢。 天气窗是真的。 后勤缺口是真的。 水样异常是真的。 通信延迟也是真的。 最后,陆衡在结论栏写: “不建议在未完成三项撤离条件前进入祭坛腹地。” 随队军医官签字。 许川在通信意见栏签字。 后勤统筹没有写“保障满足”。 顾弥在水样附件上只写: “异常来源未明,不支持安全结论。” 第四席没有在原始评估正文签名。 会议结束后,祁蔚按规定把誊写件交给联指文书。 她以为工作已经结束。 第二天,正式摘要被送回医务组。 四页。 三项撤离阈值没了。 “遇重大异常,由前线酌情处置。” 原结论也不见了。 换成: “综合风险可控,建议按原计划推进。” 祁蔚把两版并排看。 她不是专家。 却识字。 她知道“不建议”与“风险可控”不是同一句话。 唐霁正从军医帐里往外搬担架,手套冻得发硬。 他停下来。 “你脸怎么了?” “我昨天抄的不是这个。” “抄错了?” “不是。” 祁蔚把摘要递给他。 唐霁看不懂所有专业术语,只认出“可控”。 “那就是能去?” 祁蔚没有回答。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份报告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骗专家。 专家往往能看见附件。 危险的是它最后会变成几页摘要,发给几千个没有时间重新调查的人。 当天夜里,陆衡找到她。 “昨天的誊写底稿还在吗?” “按规定交了。” “草纸呢?” 祁蔚想起垃圾筐里那张写坏的第二页。 “可能还在。” 两个人回去找。 草纸没有了。 清理得很干净。 陆衡站在空筐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谁取的?” 值夜文书说:“联指回收。” “哪一席?” “授权条是第四席。” 这仍然不能证明第四席里的哪一个人改了结论。 更不能证明修改从第四席开始。 陆衡回到桌边,在新版摘要背面垫了一张薄纸。 “重新抄一份你记得的原结论。” 祁蔚抬头。 “我只记得大意。” “那就只写记得的。” “写错怎么办?” “不要补你不记得的字。” 她最终只写了一句: “不建议在撤离条件未落实前深入。” 没有假装一字不差。 陆衡在旁边注明: “医务誊录员祁蔚复述,非原件。” 这张纸后来没有进入正式卷宗。 陆衡把它夹进自己的差异表。 再后来,真正的第六版原件被某个更靠近联指的人留下乙盒。 祁蔚当时并不知道那个人叫梁素。 她只知道第二天保温盐送到时,数量比申请少了接近一半。 两台重型测绘器却一台不少。 她站在雨后的港口,看着蓝色金属外壳被吊进运输舰。 唐霁在旁边说: “挺亮。” 祁蔚想起水样瓶底那一点蓝。 “太亮了。” 出发前没人知道,后来克斯雪山最可怕的晴天,也会是这种让人误以为什么都看清了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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