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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ternenstaubasche: Der Untergang der Menschenexpedition

第四十一章 没有名字的转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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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没有名字的转运道 旧后勤转运道的第一段轨车在他们靠近时自己动了一下。 只有半寸。 金属轮在冰轨上摩擦,发出刚才那声遥远的碰撞。 萧凌停在二十步外。 “别碰。” 迭代七号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为什么?” “这里没有风。” “也可能是冰层松动。” “所以更不能碰。” 他们绕到轨道侧面。 这条转运道原本连接营地、补给洞和祭坛外围,三千年后只剩一条弯曲黑线,像埋在雪里的旧伤口。轨车上没有货,底板却压着一层厚冰。 萧凌用木柄敲了三处。 第三处声音空。 七号蹲下去。 “夹层。” “先看周围。” 轨道旁立着两根里程柱。 第一根编号“后勤乙七”。 第二根上的编号被人为磨掉。 磨痕比三千年前的锈迹新,却比星辰联盟军封签上的划痕更旧。 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一次取走甲三。 另一次处理这条转运道。 萧凌突然明白,真正需要解释的并不是“神族有没有删档”。 删档已经有证据。 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某些东西删得很彻底,某些东西却故意留下半截? 如果所有真相都要消失,观测盒乙本不该存在。 如果所有证据都想保留,甲三又不该被取走。 这意味着当年参与记录和后来参与清理的人,并不是一个意志。 七号看他发呆。 “又想到麻烦事?” “想到一群人可能彼此也不相信。” “这不是常态?” “在战争里尤其是。” 他们撬开轨车夹层。 里面只有一件棉衣。 棉花早已发黄,袖口被血浸成暗褐色。 衣服内衬缝着十二张薄纸。 不是甲三。 是后勤转运签。 每一张都记录同一种货: “甲三乙本——随伤员转移。” 目的地不同。 第一张写“B线临时医站”。 第二张改成“西沟避风棚”。 第三张又改成“东井外围”。 路线一直变化。 像有人在追。 也像有人在逃。 第十二张没有目的地。 只有一句手写: “若前路封死,交给不在名册上的人。” 萧凌看着那句话。 七号说:“梁素?” “不一定。” “又来了。” “梁素本身就不在我们找到的死亡和失踪名册。可这句话可能是她写,也可能是别人写给她。” “怎么查?” “血。” 棉衣袖口的血迹太旧,不可能做普通身份确认。 但衣服胸袋里有一枚军需身份片。 上面刻着名字: 韩至。 职务: 转运兵。 萧凌记得这个名字。 零号档案点恢复的原始实员表里,韩至属于后勤第九组。 状态不是死亡。 是“移出统计”。 东井名单。 七号也想起来。 “他后来被送进东井。” “对。” “那这件衣服为什么在去东井的路上?” “可能他在被移出统计以前参与过甲三乙本转运。” 萧凌把十二张签按日期排开。 前七张都在远征第二十三日。 后五张跨到第二十四日。 也就是撤退令终于下达以后。 这不是普通文件转运。 前线已经崩坏,谁都缺人,十二次改道意味着有人专门花力气保它。 “陆衡为什么不自己带?” 七号问。 “可能已经受伤。也可能他必须留在统计岗位。” “梁素呢?” “没有记录。” “韩至呢?” “后来进东井。” 七号沉默。 每个名字都像一扇门。 门后不是答案。 是另一个人付出的代价。 轨道深处忽然传来第二声碰撞。 这一次更近。 萧凌拔出短刃。 七号也拔。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第三声响起时,一只旧轨车从坡上缓慢滑下来。 车上坐着一具尸骨。 不是刚死的人。 军服已经腐烂。 骨架腰间绑着安全绳,显然死前为了不从车上掉下去,把自己固定住。 轨车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尸骨胸前挂着后勤第九组编号。 韩至。 萧凌没有立刻动他。 他先低头看轨道。 冰层刚才因幽蓝共振松开,卡住轨车三千年的冰楔断了,所以车才自己滑下来。 没有鬼。 没有复活。 只是迟到了三千年的重力。 韩至的右手骨仍握着一个金属筒。 筒盖已经变形。 萧凌用布包住,慢慢取下。 里面没有甲三乙本。 只有一页纸。 纸上是韩至自己的字。 “乙本已交梁文书。梁文书不肯进东井。她说那里进去就不算人了。” 下一行: “陆官让我把她写成调离。” 再下一行: “我照做了。” 萧凌看着最后一句。 “所以梁素不在死亡和失踪名单。” 七号说。 “她被人为写成调离。” “她活了?” “这只能证明有人想让名册看起来像她离开了。” “你总是——” “我知道。” 七号把后半句吞回去。 韩至的纸还有背面。 “第二十五日。梁文书带乙本往旧雪仓。她说如果自己回不来,让我告诉陆官,她没烧。” 旧雪仓。 零号档案点的地图上有这个地方。 距离祭坛不到三公里。 也是原短版里远征军后期防线收缩时曾经经过的区域。 萧凌把纸收好。 然后给韩至重新系紧已经断裂的身份片。 七号问:“为什么?” “他替别人把名字从纸上删掉,最后自己也被纸删掉了。” “所以呢?” “至少现在别再让他没名字。” 他们把轨车推到避风处。 没有埋。 冻土太硬。 萧凌只用碎石在旁边压出一个小小的六芒形。 不是神圣仪式。 只是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有人停过。 继续上路前,七号忽然问: “如果梁素真的把乙本送到旧雪仓,她为什么不直接放观测盒?” “观测盒已经有第六版原始评估。” “所以她想把不同证据分开?” 萧凌点头。 “任何一个点被清理,都还有另一个点。” 七号低声说:“像你把拓片分给我们两个人。” 萧凌看他。 “可能是同一个笨办法。” “笨办法活了三千年。” 雪重新开始下。 这是好消息。 那种危险的晴天正在结束。 也是坏消息。 能见度会很快归零。 他们沿旧转运道向旧雪仓走。 身后,韩至的轨车再没有动。 三千年前没有送到的人和纸,终于在这一夜重新接上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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