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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ternenstaubasche: Der Untergang der Menschenexpedition

第91章 原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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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原件的影子 战损库下层的旧门刚被风压动半寸,压在门后的十几具遗骨便一起向前滑。 萧凌立刻后退,没有去接。最前面一截臂骨擦过门缝,掉在他靴边。等里面重新安静,他把那截骨头原位推回,不再碰门。 他和七号从旁边一条只有半人高的送煤口绕进去。七号先爬,萧凌在后面。红线太短,两个人不能同时转身,只能一前一后贴得很近。 爬到最窄处,七号突然停下。 萧凌的额头撞到它靴底。 “怎么了?” “前面有光。” “蓝白?” “黄。” 萧凌侧头看。 真的有一线暗黄。 不是灵能。 是日光从山体裂缝里漏进来,落在一只金属柜角上。那只柜子被塌层挤成扁形,却正因为变形,柜门和框体之间卡出一个密闭三角,里面的纸反而保存下来。 柜门标签: “规则异常、死亡异议、责任待定。” 七号说:“把最麻烦的放一起。” “方便以后继续麻烦。” “你是不是很适合总务?” “不适合。” “为什么?” “我会把所有附件都留着。” 七号居然笑了。 萧凌没有立刻开柜。 他先观察裂缝。 上方有一根承重梁斜压着柜顶。柜门一旦完全打开,梁可能失去支点。两个人没有可用的灵能工具,最后用三根腐木和一块旧锅盖垫成临时三角支撑。 第一根腐木压下去就裂了。 第二根顶住。 第三根从中间弯曲。 七号把自己的骨杖——其实是刚捡来探路的木杆——塞进去。 “这根好。” “拿走就塌。” “那就不拿。” 他们又少了一件探路工具。 柜门只开一掌。 萧凌左手伸进去摸。 先摸到布。 一只油布文件袋。 袋面印着:附件四。 七号呼吸明显快了一点。 萧凌却没有马上拉。 袋子太轻。 他一点点抽出来。 空的。 里面只有原件曾经留下的压痕,以及一小块被纸边切开的旧封蜡。 原件确实在这里放过。 但已经不在。 七号靠墙坐下。 “追了这么久,拿个空袋。” 萧凌看着袋内。 “空袋也有信息。” “我现在想打你。” “右手还是左手?” 七号愣了一下。 “右手。” “那说明你还记得左肩伤。” 七号抬手真的要打。 抬到一半,自己笑了。 笑完又咳。 咳得整个人弯下去。 萧凌摸它额头。 更热。 他们必须缩短停留。 油布袋里还有一张移交卡。 第一次:第十一日,北脊塌营中,上层总务转入战损库隔离格。 第二次:覆灭后第三日,战后调查取阅,原件未离库,复制一份。 第三次:覆灭后二十一日,事故责任复核,复制件上呈。 第四次:后世星档巡七,规则残响样本复核。 这一段他们此前已在旧雪仓和东三资料中见过。 真正新的是第五行。 “巡七影验后,原件转白堑规则检验库;北脊留底为纤维压痕、封蜡、源纹影像。” 旁边盖着“已出库”。 白堑不是猜测了。 是下一站。 更下面还有一个非常小的备注: “转运理由:原件附着幽蓝链式残响,不宜与普通战损档长期同柜。” 七号盯住“幽蓝”两个字。 它胸前的锁链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萧凌立刻把空袋放远。 “别碰。” “我没碰。” “退。” 七号却像没听见。 它看着那块旧封蜡,眼神失焦。 “白……白什么?” “白堑。” “我们去过吗?” “没有。” “我为什么觉得——” 萧凌抓住红线,猛地往回一拉。 七号身体被带离柜门。 幽蓝纹路暗下去。 它低头看自己手臂。 “刚才?” “同源残响。” “记忆?” “不是。” “你怎么确定?” “因为你没说出任何过去发生的事。你只是对规则残留有反应。” 七号沉默。 萧凌补了一句: “前面那些,也不算。” 前112轮不会因为一块旧封蜡回来。 七号本身的训练、改造、同源诅咒可以让身体认得某些刺激,却不等于宇宙规则把被抹掉的记忆还给他们。 萧凌在边注里写:同源反应,不作轮回记忆证据。 他们继续查柜。 在油布袋后面,还有一叠“死亡异议单”。 所谓异议,不是家属申诉。 是前线对总务死亡口径的纠错。 “失联”改“确认死亡”。 “死亡”改“转运未归”。 “无名男兵”补回姓名。 “战斗死亡”改“保温仓塌陷”。 “兽袭”改“清道蝎趋能攻击”。 一张张都很小。 却把“全军覆灭”四个字拆成了无数不同的死法。 有些死于敌人。 有些死于设备。 有些死于命令延误。 有些死于缺水和低温。 有些现在仍不知道。 萧凌翻到一张熟悉的编号。 周小安。 状态栏不是死亡。 写的是: “北脊塌营后随药物转移,去向:祭坛内围西医务角。” 这说明那个少年活过了北脊第二次塌陷。 但仍然不说明他活到战争结束。 七号问:“你高兴吗?” “为什么?” “他多活了一段。” 萧凌看着那张纸。 “高兴一点。” “你终于承认。” “只是多一段。” “多一段也是多。” 这句话萧凌没有反驳。 柜底最后一张不是名单。 是一份总务一席自检页。 标题:《风险摘要删减复核》。 第一条:删除“建议撤出非必要人员”是否造成风险等级误读? 旁边没有答案。 第二条:将“不接管军令”压缩为“无介入权限变更”,是否被下级理解为“无反对”? 旁边写: “是,已出现。” 第三条:谁批准最终摘要? 下面列了四个席位: 总务一。 军需二。 测绘一。 联指四。 不是一个人。 四个席位。 自检页末尾写: “最终摘要系联合签认;不得将责任仅归于末端临代发令人。” 七号读完,靠在柜边很久。 “沈弥不是唯一。” “从来不是。” “那谁最坏?” 萧凌说:“还没有这张表。” “你又——” “但我们有谁做了什么。” 七号没有再说话。 萧凌仔细看自检页纸张,发现它并不是远征出发前形成的。 纸边有北脊塌营后的泥水印,右上角使用的也是第十一日后才启用的紧急复核戳。 这意味着“风险摘要删减复核”是灾难已经显形之后的自查,不是有人在出发前明知后果仍留下的认罪书。 区别很重要。 七号问:“那他们之前不知道删错了?”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这张自检页写得晚。” “你连纸什么时候脏都要管。” “要。” 因为如果把事后反省倒写成事前预谋,一样是在改历史。 自检页背面还有一列处置建议: “恢复附件关键句进入前线摘要。” “风险等级不得仅用‘可控/不可控’二分。” “所有跨席位临代人员必须可直接查阅原始风险附件。” 三条都很合理。 也都来得太晚。 七号说:“他们后来会改制度吗?” “远征军都没回去。” “战后调查的人呢?” “可能改过档案制度。要看后世。” “如果改了,三千人就不白死?” 萧凌摇头。 “死不是学费。” 七号抬眼。 “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后来学会了,就说前面的人死得值。” 战损库里很安静。 七号过了很久才说:“这句记。” 萧凌没写进证据表。 他写在另一张私人边纸上。 “死不是学费。” 那张纸不属于案件。 属于他们自己。 柜角还压着一张没有填写完成的责任归类草表。 上面预印了四个选项:敌袭、设备、指挥、未知。 有人在“指挥”后面画了一笔,又划掉;在“设备”后面画了一笔,也划掉。最后整行旁边写: “不可单选。” 七号看着那三个字。 “这人也很烦。” “像陆衡。” “是他?” “字不像。” “那这场仗怎么什么都不能单选?” 萧凌把草表压回原位。 “因为清道蝎不会替命令负责,命令也不会替断掉的热管负责。可它们一起落在人身上。” 七号说:“最后死人只死一次。” “对。” 原因却可以有很多层。 这也是他们一路追档案最难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找一把唯一的刀,就会看不见那些同时按在刀背上的手、坏掉的器械、错过的时辰和根本不懂人类制度的野兽。 山体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远的闷响。 不是塌营余震。 砾牙的骨铃随后连续响了四下。 这一次不是招呼。 像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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