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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1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第十章 病房里的弦音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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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病房里的弦音 【萧纪元21年·安塔利斯】 萧凌第一次听见艾克弦时,刚摔完这一年的第十七次。 康复大厅铺着灰色防滑地板。 医生要求他脱离双拐,独立走到十二米外的白线。 第九米,他右膝失去力量。 整个人向前栽。 护工没来得及扶。 萧凌用手肘撑地,还是把下巴磕出一道口子。 血滴在地板上。 医生在记录板写:九点三米。 萧凌趴着问:“上次多少?” “九点一。” “进步两厘米。” “二十厘米。” “更好了。” 医生没理他。 一年过去,右腿骨头已经重新长好。 但灵能冲击留下的经络损伤没有完全恢复。 他可以走。 可以上下楼。 天气好时甚至能小跑几步。 不能跳。 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半空换重心。 医生说,这已经比最初预计好。 萧凌知道。 所以他从来不当着医生说“不够”。 只在每次摔倒后问距离。 护工把他扶到长椅。 就在这时,西侧病房传来一段声音。 不是医院广播。 也不是治疗仪器。 很轻。 一根弦先响。 随后第二根。 声音不漂亮。 甚至有一点旧。 可第三个音落下时,萧凌右膝里一直跳动的麻痛忽然慢了一拍。 他低头。 不是不疼。 是疼痛像原本乱跑的人群,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队列。 护工问:“怎么了?” 萧凌站起来。 “谁在弹?” “什么?” “那边。” 护工听了两秒。 “西楼三零七吧。一个老头,天天吵。” “他也是病人?” “算是。” “什么叫算是?” “住院费照交,药不怎么吃。” 萧凌拿起拐杖。 护工说:“训练还没结束。” “我去厕所。” “厕所在东边。” “今天想去远一点的。” 他拄着杖往西楼走。 每走一步,那段弦音更清楚一点。 三零七的门开着。 里面没有床。 至少床不在原来的位置。 靠墙摆了一张很旧的木桌。 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男人坐在窗边,腿上横着一件萧凌没见过的乐器。 形状像缩短的弦琴,又像某种拆掉外壳的机械骨架。 六根主弦。 侧面还有细小的校准轮。 共鸣箱边缘刻着很淡的云纹。 老人正调第四根弦。 萧凌站门口。 老人没抬头。 “进来要敲门。” “门开着。” “开着就不用敲?” 萧凌抬手敲了三下门框。 “现在能进吗?” “不想让你进。” “那我已经进了。” 老人终于抬头。 看见拐杖,又看他右腿。 “舞者?” 萧凌愣了。 “怎么看出来的?” “站姿。” “我现在站得很差。” “所以更明显。” 老人低头继续调弦。 “真正没练过的人摔坏腿以后,会把重心全交给好腿。你不是。你还在骗身体,想让两边一样。” 萧凌没说话。 这一年里医生说过很多关于肌肉、骨头、神经的话。 第一次有人说他在骗身体。 “刚才是你弹?” “不是。” 萧凌看着他手里的乐器。 老人说:“窗外的鸟。” “医院没有鸟。” “那你还问。” 萧凌笑了。 “这是什么?” “艾克弦。” “乐器?” “能出声的东西都可以叫乐器。” “它刚才让我的腿没那么疼。” 老人手停了一下。 “错。” “我自己的腿,我知道。” “你只知道疼少了。” 他拨响一根弦。 “它没有拿走你的疼。” 又一根。 “只是把你乱掉的灵能流速压回原来的节拍。” 第三根弦落下。 萧凌膝盖深处果然又出现那种奇怪的秩序感。 老人说:“灵能不会凭空好,也不会因为一首曲子消失。今天少疼一点,是因为它没继续撞你自己的伤。” “代价呢?” 老人抬眼。 “你还知道问代价?” “最近学会的。” “代价是你身体要自己重新适应正确流速。弹得越准,停下来后越容易疼。” “听起来不划算。” “那就出去。” 萧凌没有出去。 他坐到门边椅子上。 “再弹一次。” “凭什么?” “我可以付钱。” “多少?” 萧凌摸了摸口袋。 康复裤没有钱包。 “以后。” 老人笑了。 “你欠很多?” “你怎么知道?” “欠债的人说‘以后’时,语气都差不多。” 萧凌靠回椅背。 “那算了。” 老人却重新把手放到弦上。 这一次,他弹得比刚才慢。 没有完整旋律。 每四个音之间都留很长空隙。 萧凌一开始只觉得腿麻。 五分钟后,麻变成酸。 十分钟后,疼痛重新出现。 比之前更深。 他额头出汗。 老人没停。 “受不了就走。” “还行。” “嘴硬没用。” “欠债的人别的没有,嘴一般都硬。” 老人笑了一下。 最后一个音停住。 萧凌右腿突然痉挛。 他抓住椅子边缘,等那阵痛过去。 足足两分钟。 老人把艾克弦放到桌上。 “现在呢?” “更疼。” “后悔听?” “没有。” “为什么?” 萧凌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刚才十分钟,它像我的腿。” 老人没说话。 “这一年,它大部分时候只是医院的腿、医生的腿、账单的腿。” 萧凌用手掌轻轻压住伤处。 “刚才我知道它为什么疼。” 老人看了他很久。 “你叫什么?” “萧凌。” 窗外风很小。 老人手指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停了一瞬。 很短。 萧凌还是看见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最近很多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 “那说明你名声差。” 老人站起来,把艾克弦收进布套。 “回去训练。” “你叫什么?” “病历上有。” “我没有权限看别人病历。” “那很好。” 萧凌拄拐走到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第九米以后别急着迈右脚。” 他回头。 老人正在关窗。 “你看我训练了?” “声音能听出来。” “摔倒也有声音?” “你每次倒地都比前一次轻一点。” 萧凌愣住。 老人说:“说明你在学怎么摔。” “这算进步?” “活下来就算。” 门被他关上。 下午的第二次训练,萧凌走到九点三米时停了一下。 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迈右脚。 他把重心先压到左侧。 等呼吸过去。 然后才动。 九点五。 十米。 十点七。 第十一米,他腿开始抖。 医生站在终点没说话。 萧凌走到十一点四米。 摔了。 这次没有磕到下巴。 他坐在地上笑。 医生记录:十一点四米。 比上午多两点一米。 晚上,疼痛如那个老人说的一样回来。 比平时更深。 萧凌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去了西楼三零七。 门关着。 门牌旁边夹着一张纸。 【要学就自带弦。】 下面署名: 历希明。 第二卷 弦上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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